,用那枚竹片儿做嫁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奢侈到极点的事情
而如此奢侈的嫁妆管梨花放下手中的粗陶碗,悄悄瞥了一眼对面的大伯母。果然看到大伯母慢慢眯起眼睛,眼中愤怒的火光不停闪烁。
管玥氏目光落处,管小妹红着小脸搓了搓手,同样悄悄瞥了一眼餐桌对面的管玥氏,之后又扭头看看身边一直在吃个不停的管梨花,欲言又止。
“至于菽儿他们俩咳咳咳”管鼎同样微眯起眼睛,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管玥氏投向管小妹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唉,稷儿若是真有那么一天,菽儿他们俩没了。咳咳咳你娘和小花就都托付给你了好好待你娘,给小花找个好人家。”
“阿公”管梨花感觉自己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继而有什么东西闷在了胸口,憋的她心头直颤,却又无法宣泄。
“阿爷”管小妹也同样红着眼睛,拉住了管鼎的手。
“”管稷低着头,一言不发。
“唉,别哭,我没事。”管鼎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管稷,摸着管小妹的头无奈道“幺妹和小妹都离得远,你娘岁数也大了随便给她口吃的就行咳咳咳小花这孩子聪明伶俐,带一枚竹简做嫁妆的话咳咳咳早早的找个好人家应该不难。”
管鼎说完这话之后,一时间除了饭桌下小白吃东西的声音之外,便再没了其他声响。
良久,管梨花才笑道“阿公这是干什么弄得跟什么似的您还得长命百岁呢,别说这种丧气话”
“嘿嘿,长命百岁就算了,能留着命看到犁儿娶亲,我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小花你爷爷怕是等不到你嫁人的那一天了。”管鼎微笑着说道。
管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难得的没有咳嗽,而且语调平静,竟似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于是,又一次冷场了。
啰啰嗦嗦的安排完后事之后的管鼎,似乎也意识到,今天把家人们全都叫到一起其实是要说点儿开心的事情的,可他先前那些话,却明显让人高兴不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稷儿,这些竹片儿你都拿去咳咳咳好好看看,将来等我走了之后,这些都是要交给你保管的。”管鼎一边说,一边将包裹竹片儿的布包递到管稷面前。
管稷看了看那包裹,又看了看管鼎,接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管玥氏。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包裹,而是低下头,轻声说道“阿爷,我我们”
没等管稷把话说完,他身边的管玥氏突然伸手夺走了包裹,并立刻将之打开。
包裹里有大大小小十几枚竹片儿,其中一半残破不堪,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而另一半则非常新,有些甚至连表面的绿色都未褪尽。
显然,管鼎在保管和研究那些竹片儿之余,又用新竹将竹片儿上的东西复刻了一份。而此时,他将两种竹片儿同时拿出来递给管稷,既是一种交接,也是一种展示。
交接的是家主的责任和权力;展示的是他在交接中绝不藏私的态度。
“一、二、三十四。”管玥氏毫不顾忌的在管鼎等人面前将那些竹片儿数了一遍,数完之后重新将竹片儿一包,起身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管玥氏这一系列不将管鼎放在眼里的动作,让管家众人在愤怒之余,却又倍感无奈。一时间,大家伙儿竟全都低头看着面前的粗陶碗,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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