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在她白皙的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泪痕,烛光里泛着异样的微澜。她张了张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里,愣是一句话都吐不出。
“我可都听到了”他面色惨白,唇上亦无半点血色,俊美的眉眼还凝着薄霜,惯来幽深黢冷的眼睛,却因着烛火的倒映,晕开孱弱的光亮,一点点的汇聚,最后都成了她的影子,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扰人清梦,不怕挨罚”瞧着她还在往外涌的眼泪,他的眉心皱得更紧,“哭得真丑”
靳月这才回过神,慌忙抓住他的手,俄而又瞧了一眼白布遮掩的灵位,继而歪着脑袋望着他的脚下,想看看他是不是有影子
然则下一刻,后颈忽然被人揪住,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唇上骇然一凉。
辗转在她温暖而柔软的唇上,掺合着她滑入唇角的泪,咸涩中带着喜悦,掌心里的凉,是她最为熟悉的温度,她头一次觉得,这样的感觉会令人如此眷恋不舍。
可惜,她还是学不会换气,直到嘴里的最后一口气耗尽,一张脸憋得发青,才换来他的开释。
捧着哭花的小脸,傅九卿略显无奈的叹口气,冰凉的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眼角,“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他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死”字,靳月狠狠抽了两下鼻子,眉心快速重新聚拢。
“不许哭”傅九卿眸光抖戾。
被燕王府的人欺负,她不觉得委屈;被爹骂了,她也不觉得委屈;独独被他这么一吼,她真的觉得满腹委屈,就好似吃了大亏,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更无法控制。
傅九卿头一回觉得无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但他从不这么认为,因为记忆里的某人,是个无坚不摧的存在,可策马疆场,可以一当百,会虚以为蛇,也会委曲求全,唯独不会哭尤其是哭成这副样子。
像什么呢
杏眸含泪,眼睫处沾了些许晶莹,鼻尖微微皱起,绯唇的唇角略向下弯,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歇斯底里,用泪水将他淹没。
傅九卿喉间滚动,神使鬼差的软了声音,极是温柔的开口,“乖”
靳月眼睫一颤,眼泪掉得更凶
这辈子忍了太多的泪,从不曾对外人宣泄,如今才懂得,是要攒着半生的泪,哭给疼你的人看。不爱的,觉得矫情;深爱的,愈发刻骨。
“那个是谁”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指了指被白布遮掩的灵位。
傅九卿眸色凝重,“我母亲。”
靳月一愣,仿佛被烫了手,快速缩了手回来,想了想便爬起来走到蒲团前,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既然是傅九卿的母亲,便是她的婆婆,理该好好磕个头。
事实上,她入门这么就,还真的没听傅家人提过这位三姨娘。不只是傅家的人,连傅九卿亦是讳莫如深,所以他不说,她也不敢问,今儿也没想到这一层。
“不用磕头。”傅九卿牵着她往外走。
靳月心头惊了一下,他的身子教往常更凉更冷,走两步便喘得更厉害。
“相公,你是不是相公”
若不是靳月接得快,只怕傅九卿已经一头栽在地上。
此时此刻,靳月庆幸自个气力过人,往常都是他抱她,如今换成她抱他,虽然心里有些怪怪的,但低眉瞧着孱弱至极,奄奄一息的美男子,这感觉竟也不赖。
将傅九卿放到床榻上,靳月眉心紧蹙,“我去找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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