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棚里干活回来了啊行,那你忙,我走了哈”李秋喜这一通话说的,像是对路过的村里的人打招呼,搁谁听,也听不出她是跟自己的老爷们儿的对话。
周向豪好像已经习惯了李秋喜这样的态度,原来还愣一愣神儿,现在,他连愣神儿也没有了。
那你”
回见噢我忙着呢,就不跟你唠了”李秋喜打断了周向豪,她不知道他要说啥,但是不论他想说啥,她不想听就是了。
李秋喜往裁缝铺里去了,她去给人家送样子,以前不是跟裁缝铺签过约的,自己设计样子,裁缝铺负责做成品,收入三七开么,到下个月,她跟裁缝铺的合同到期了,她得交上最后一幅设计图,然后拿钱回来,再把成品衣裳拿回来。
李秋喜想着,这次合同到期,就不能再签了,这么些年,她都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当然,这只是给外人的解释,其实,是她的某宝记忆已经被掏空了。
李秋喜知道,自己得进步,当然,不能捧着前世的记忆来进步,她得具备跟这个时代相对应的进步。
一日,周向豪又从棚里回来,卧室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小周可心常换洗的衣服堆儿都不见了。
周向豪往后屋儿子们的房间走去,寻了一圈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一,孩子上学的日子,当然不可能看到孩子们在家。
周向豪来到父母亲的房间,母亲吃过早饭之后,总要打个盹儿,这会子,老母亲正在炕上睡着。
只有周富贵在炕上坐着,虽然看不太好东西,但他的那双眼睛直直盯窗户的明亮处。
爹,看到秋喜和可心了么”周向豪想大点声还又怕吵醒了老母亲,只好爬到炕上,把嘴巴贴着父亲的耳朵边。
周富贵感到耳朵边的热气,没好气的拨拉儿子一把,不耐烦地道“起开,当我老头子聋怎么的,要把我耳朵咬下来”
周向豪苦笑了一下,又问“看到秋喜和可心了么”
周富贵回过头来,明明白白白了儿子一眼,道“我这可没有竹细篾儿”
听着打岔打的五花八门的老爹,周向豪又一声苦笑,道“我是说秋喜和可心。”
没有小鸡儿”周富贵继续打岔。
秋喜呢”周向豪尽量化简了语言。
噢,求雨啊求吧求吧,这天是挺旱的,在哪求啊,二龙山吗我也去,看看热闹,多少年没求过雨了”说着,老爷子转过身来就开始往炕沿摸索。
周向豪一把按住周富贵,也不再管顾睡着的老母亲,稍稍提高了音量道“秋,喜,秋喜上哪了”
周富贵意识到自己听错了,红了脸,孩子似的缩回到炕里边,把眼睛又转向窗户,吧嗒着嘴巴,道“不知道。”
周向豪无耐,跳下地,又房前房后的找,还是没找到人。
周向豪来到隔壁王老二家,虽然是来找老婆孩子的,但他没有明说,直接进到王老二家的屋子里面,左右望了望,对炕上坐着掏耳朵的王老二,道“老二,你家镐头在家没,我用用。”
王老二把耳朵掏疼了,咝哈一下,脸上皱变了形,捏着掏耳勺的手往外指了指,道“东墙边上呢,四叔你自己去拿吧”
周向豪往院子里去了,走到东墙边,掂了掂镐头,终是又放下了,空着手往大门口走。
王老二看着周向豪空着手,不免狐疑,隔着窗户自顾自道“哎,不是来借镐头的吗,怎么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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