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乡巴佬一听之下被勾了魂,也是情有可原。
于是握起镜台上的嵌螺细骨梳,对镜梳起垂在胸前的乌黑秀发,淡淡道“你如何回的”
雪青道“照殿下往日立的规矩,谎称为奴婢所唱,可奴婢瞧褚将军当时的神情,似是不信的。”
虽然坊间盛行音律,但一国帝姬在寺庙后山里唱靡靡之音确非什么上得来台面的事,容央以往就立过规矩,如外人问起,全谎称为雪青所唱。
两人气质迥异,然音色还是十分相似的。
只是没想到,竟没瞒过那男人的耳。
倒是精明。
容央唇微动,半天不闻雪青下文,不由道“还有呢”
雪青略略怔了一下,方道“还有就是那糖葫芦。照理说,褚将军应该知道殿下的用意,他刚刚回京,跟王公子无冤无仇,却不惜为全殿下颜面得罪对方,可见是把殿下放在心上的。”
心念急转,又道“况且他一个铁血男儿,如不是为殿下,又怎会去吃那黏糊糊的糖葫芦呢”
这倒是。
那男人一看就是个钢筋铁骨,枯燥无趣的,如果不是对她上心,怎么可能会去吃糖
再者,她清楚地记得,他把那串糖葫芦还来时,可是一副很嫌恶的模样呢。
容央唇角渗笑。
荼白后知后觉“还别说,照雪青这么一理,这褚将军在殿下面前是有点儿不对劲,那眼神,老是直勾勾的。”
雪青笑,看回镜中“所以,就看殿下的意思了。”
荼白素来最爱起哄,立刻挤眉弄眼“殿下,这褚将军如何啊”
容央垂眸,明面上认真梳头,实则满脑子全是那男人的模样
他叼着根草躺在桥下的样子,他满身酒气倚靠在廊柱后的样子,他闲闲站立车窗外的样子,还有今日在小山坡下,他屈着一条腿席坐树下的样子
最后道“一个糙汉罢了。”
“”
荼白脸上笑容一僵,撇眉“差点儿忘了,殿下不喜欢武夫。”
非只嘉仪帝姬,整个汴京都没几个倾慕武官的人,本朝尚文,各家姑娘喜爱的都是谦谦有礼、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便如王忱那其貌不扬的,爱慕者都多如过江之鲫。
雪青脸上淡笑倒是不变,果不然,只一眨眼,容央又道“也就那张脸还凑合吧。”
荼白越听越糊涂,拿捏不准这是个什么态度,雪青道“无妨,大鄞的好儿郎千千万万,缘分来时,殿下总能挑到称心如意的。”
这话还算让人熨帖。
容央满意微笑,搁下梳篦“不错,时间还长,慢慢挑吧。”
这一夜,容央酣然入梦,睡眠竟比前些时日好上许多。
只是此后几天,除吕贵妃那边隔三差五叫人来请外,玉芙殿简直门可罗雀。
容央不喜欢去吕贵妃那里看对方模仿先皇后,又贯来闲不住,想跟官家求个恩典出宫逛逛,前朝却正忙着殿试的事,别说求恩典,就是前去请安都十回有八回扑空。
这样一来,人就只能在玉芙殿里窝着。庭院里窝完,搁殿里窝;殿里窝完,又挪到庭院来。
这日午后,熏风泛暖,容央窝在庭院里插花解闷,止不住地想,如果能早些成婚,哪怕官家不给开府,住在夫家,也比囚在这禁廷里自在有趣百倍吧
转念想到这一年来在婚事上的种种坎坷,默然长叹。
再想到前些天说的那句“时间还长,慢慢挑”,脸上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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