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续涌进回忆里,只要她一闭眼,那个场景就越清晰她和周庭琦共浴。
郦子夏换上一身轻便的淡藕紫色的长罗衫,下面白绸的裤子,坐在镜子前梳头,看着暮色一点点流淌到院子里,和满院的树木融在一起,身子也在洗过澡之后疲倦地垂累下去。
“去把四庆儿叫过来。”郦子夏还是有话要问他。
西次间的门虚掩着,有些风吹来,皮肤上还有些不胜凉意。
她背对着门,梳着那一头不多也不少的头发。
“吱哑”门被推开了。
郦子夏懒懒的不想动弹,也没回头,道“四庆儿,先把门关上,我有话问你。”
屋子里等待式的沉默了片刻,门子也没关,四庆儿也没发出声音。
郦子夏心头忽然一紧,回头一望,男人的身体和身影与暮色缠绕在一起,挺挺地站在那里,不知他来了多久了,但至少肯定,刚才对四庆儿说的那句话是被他听到了。
周庭琦背手将门轻轻一关,道“你有什么要问四庆儿他又不会讲话吗”
明娟都不知道通报一声么
郦子夏匆忙之中挤出一片缓和的笑容,道“民女拜见王爷。我是想问他是什么地方的人氏,我们都解禁了,自然是商量何时回家的事。”
男人走到窗台坐了下来,吹开火折子,将灯罩里的蜡烛点亮,他那张脸在火光中露出半边来,眼角微微瞥向郦子夏,“这件事应该和我商量才对吧。”
郦子夏勾着从头上散落下来的头发,划到耳廓后面,眨了眨眼,道“当然是要请王爷示下了。”
周庭琦大敞着腿,胳膊支在膝盖上,拳头拄着额头,明显露出一点生气,“王府招待你们不周么”
郦子夏忙道“能在王府住三年,已是万千荣幸了。只是,王爷答应过民女,等风波过去以后,要让我们回家看看。”
周庭琦道“你也知道等风波过去那你现在着急什么”
郦子夏低头不语。
周庭琦道“今天郡主的阵仗你也看到了,王太监对你那么炙热,只要你一出去,肯定有人上你们郦家提亲,你在王府,至少还有我罩着你。”
郦子夏道“王爷这么有作为,在桐城权势最大,王太监如此霸道娶亲的事,王爷能容忍发生而且当初民女来送信,不就是为了求王爷一个保佑么,如今都已经被郡主发现了,也没么好瞒的了。”
周庭琦微微抖着腿,挑眉道“你知道王太监是何许人也,他可是皇帝派到桐城的镇守太监。我就是权势滔天,也不敢动他一根毫毛。”
是来监视琦王的怪不得那么怕他。
他又道“而且,他提亲娶亲是民间最正常不过的事,我为何要去干扰。但是,你可以等我慢慢找到他的一些把柄,这样他就不可以为所欲为了。”
“所以民女需要在王府等,等王爷有十足把握扳倒他时才能出王府。”
他瞅着郦子夏,嘴角弯起一个奖励的笑容,“聪明”
郦子夏几乎嘲弄式地微笑一下,没种
但她又觉得自己很冷漠,周庭琦好歹关照了她三年,而且还发生了关系,如今他四面楚歌,自己为何不帮他一把他在政绩上很不错,父亲都称颂过他,假如换作郡主主持政务,那全城百姓岂不遭殃了。
周庭琦忽然又道“其实有一个万全之策,不知道你考虑么”
郦子夏眼神登时一亮,道“什么万全之策,请王爷指明前路。”
周庭琦犹豫片刻,懒吞吞地说道“嫁给我。”
嫁给他恢复记忆后的郦子夏从来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她脸一下子就羞红了,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空空地划着耳廓后面的头发,一连划了三次。
周庭琦道“别撩头发了,你头发那么整齐,又没乱,你撩什么呢”
郦子夏被他一说,手僵在耳边,都不知道该继续原来的动作,还是要怎么样。最后,她的手犹豫地放了下来。
糟了,自己已经被他看穿了
周庭琦道“你不想嫁给我”
他这句话听着没什么底气了。
郦子夏抬头,看他左手修长的手指正在膝盖上跳动着,焦急地等着郦子夏的答案。
“王爷如此恩情,民女不胜感激。但是,民女家世寒微,害怕高攀不起”
“你是拒绝我”
“还是外面还有情人”
郦子夏慌忙地摇头。
周庭琦轻松地笑了笑,“你摇头,是在否认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郦子夏红着脸,徐徐说道“郡主和王爷的事,明娟已经告诉我了,如今还添上一个镇守王太监,王爷已经够操劳了。民女也不该为一己安危,叫王爷勉强娶我,王爷如果真的为难,那我暂时不出王府就是了。”
周庭琦忽然笑了笑,那眼神散发出很多开心和温暖,道“真是个好女孩,真好啊我不勉强。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告诉你,郡主和王太监是在谋逆我,现在他们发现你在我府中,那我们关系就不简单了,所以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郦子夏无奈地望了他一眼。
周庭琦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有些把柄我已经掌握在手中了。”
郦子夏道“民女愿献殿下微薄之力。”
周庭琦道“如果你真这样想,你就好好回忆,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把你留在王府了。”
我已经知道不少了
郦子夏道“既然王太监已经知道我暗中在帮王爷,会不会对我的家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