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热腾腾的白烟,吊顶灯光璨若水晶,照得沸腾滚动的红油像一把火,给这个冷风呼啸的秋夜添了一丝暖意。
温柠很快便打了自己的脸。
一整包红油底料的辣劲上来,整个人着火了,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她的唇、舌尖、喉咙,甚至是胃。她张着嘴,一边吃一边呼气,拼命灌酒。
“嘶,呼,好辣好辣”
她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只手在嘴边扇风。
顾迟溪拿起一颗酸梅剥开,凑到她唇边,“吃这个,解辣。”
温柠将信将疑地张嘴。
薄软的唇瓣碰到了她指尖
酸味在嘴里融化,瞬间消解了大半辣意,温柠迫不及待自己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含了几分钟,嚼碎咽下去。
“原来酸梅还有这种功效”她惬意地笑,两只脚在桌下扭来扭去。
顾迟溪点头,默默起身去厨房提来水壶,余光瞥见桌底下温柠的拖鞋掉了,她放下壶,弯腰,半跪下去,捡起拖鞋替她穿好。
温柠“”
顾迟溪拎起壶往辣锅里倒水,一直到快满,又用汤勺一下一下舀出来,倒在大盆里,再重复加水、舀汤,这样三四次,底料被稀释了,辣锅既保留一点辣味,又不至于太辣。
“现在可以吃了。”她淡声说。
温柠望着她,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谁也没说话。
吃完火锅,八点多了,温柠主动收拾碗筷,顾迟溪没跟她抢,一声不吭回房间洗澡。
温柠心里毛毛的。
她以为顾迟溪有心事,但看起来却更像是生气了,一边洗碗一边回想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许某句无意中说出来的话,正好伤了那人的心。
风刮得愈厉害,窗户缝里发出呜呜声,犹如鬼哭。
温柠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门,有些犹豫地走过去,快到门口,她又打消了念头,脚步一转,上楼。
洗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澡。
足足四十分钟。
她站在楼梯上犹豫不决。
去不去
主动意味着投降,被动心里过意不去,温柠左右为难,在楼梯上站了许久,一咬牙,决定还是主动去。
她回房间拿上f,下楼,敲响了客房门。
笃笃笃
门开了。
顾迟溪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叫她柠柠
肯定是生气了。
温柠心底蓦地发凉,又发虚,佯装淡定道“外面刮大风,我听到那个声音害怕,睡不着,在你这里挤一晚不介意吧”
顾迟溪微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侧身让她进去。
“”
房间里亮着顶灯,冷白色的光显得有些凄寂,连空气都变冷了,温柠不喜欢,打开了床头壁灯,温柔的奶橘色光充盈着整间屋子,她关掉顶灯,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坐床上。
翻开书。
顾迟溪依旧没说话,走回床边,在她身边躺下,拉过被子将自己头以下盖得严严实实。
书里的内容,温柠半点都没看进去。
问还是不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顿了片刻,又问“生气了”
只有空气回答她。
身边人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温柠轻轻拍了拍,没反应,顿时泄气。她坐着呵欠不断,随手把书搁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几乎同频。
翌日,温柠是在一片潮乎黏稠的感觉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感觉被窝里湿漉漉的,像尿床一样,她呆望着天花板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一个挺身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
一大滩褐红的、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
“柠柠”
这番大幅度动作惊醒了睡在旁边的顾迟溪。
她微眯着惺忪的眼,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顺着温柠的视线望过去,入眼一片刺目的红,心脏猛缩,霎时睡意全无。
“你”
顾迟溪惊愕地皱起眉,想说流血,话涌到嘴边脱口而出“你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