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堇娴轻声打断,拍了拍她肩膀,“我们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闹得那么难看。”
“为什么不能本来就撕破脸了”
“因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
“姐”顾堇娆气得坐了起来,拿掉冰毛巾,“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她是你亲妹还我是你亲妹你忘了她那个婊子妈当初有多嚣张这种仇是要记一辈子的”
她两边脸肿成了馒头。
说话的时候嘴唇张张合合像头小呆驴。
顾堇娴从她手里拿走冰毛巾,按在她脸上,“没忘,永远记得。”
“那你还”
“我的意思是说,她是无辜的。”
“无辜她一刀差点捅死我,这叫无辜最过分的就是她”
“难道你没有对她做过分的事”
顾堇娆噎了一下,露出心虚的表情,显然清楚大姐所指的是哪些事情,她冷笑一声,不屑道“那是她活该要怪就怪她有个婊子妈,我反正不是什么圣母,凡是我讨厌的人,就得往死里整”
“为什么不去整杨仪”
“”
姐妹俩都沉默了。
那会儿她们年纪小,再讨厌杨仪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把气撒在顾迟溪身上,杨仪之所以那么嚣张,很大部分原因是有父亲撑腰她们不敢。
“阿娆”
顾堇娴将冰毛巾翻了个面,贴住她的脸,“最该死的人,一个已经死了,我们拿到了他的大部分财产,圆满。但另一个”
她抬眸望着妹妹,唇角勾起诡异的笑。
“我知道,杨仪,她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顾堇娆撇撇嘴。
“别急。”
“怎么”
顾堇娴只是笑,不说话。
夜渐深,厚沉沉的阴云遮住了月光,天下起了雨。
二楼亮着灯,温馨的奶橘色柔光盈满了整个卧室,两道人影依偎在床上,穿着一模一样的卡通小柠檬睡衣,长发缠绕。
“疼吗”
“不痛了。”
“还有点肿,再敷一会儿。”
“好。”
顾迟溪靠在温柠怀里,脸上贴着裹了冰袋的软毛巾,手指勾起一缕温柠的头发,缠绕把玩,凑到鼻尖嗅它上面的香味。
她闭起眼,皮肤细滑如雕琢的白玉,秀浓的睫毛轻颤。
温柠低头吻她的眼皮。
“柠柠”
“唔”
顾迟溪轻声说“有些事,我想和你说。”
细密的吻停下来,温柠缓缓离开了她的眼皮,似乎早有预料,“是家里的事吗”
“嗯。”
这回,温柠没有阻止。
堂姐姐姐小三今晚她犹如走进一个巨大的棋盘,面前错综复杂,谜题难绕,她隐约明白些什么,却像水中窥月。
她实在太好奇了。
“好。”
温柠亲了亲她的头发,“我在听。”
“其实”顾迟溪深吸一口气,嘴唇蠕动,“iko的妈妈不是我堂姐。”
从大姐开始说。
从她出生,到现在,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挖骨抽髓,但同时也带走了腐烂生疮的东西,她掉进时间的缝隙里,往回走,忽然发现,面对自己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找到过去遍体鳞伤的自己,缩在角落里的自己,一遍遍安抚,再抱住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孤独终老了。”
“可是我真的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现在应该算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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