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凌乱的纸牌。
他缓了好一会,理智方才渐渐回笼。
“陛下,您一共输了三百六十点,”糜荏的右手无意识放在一旁的诏书上,“您先前说的愿赌服输,可还算数”
刘宏脸上渗满了油,悄然滑下一大滴汗。
他顾不上擦拭,视线如饿狼般凶狠地盯着满桌纸牌,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角“朕是天子,当然算数。”
他的声音已在方才歇斯底里的对赌中沙哑地不成样了。
“陛下登基以来多年未曾理会朝政,既说愿赌服输,”糜荏握着诏书,敛眸掩下其中复杂到近乎古怪的情绪,“那么作为一下午输了三百六十点点的惩罚”
他在刘宏忐忑的神色里淡道“便罚陛下处理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政务罢。”
刘宏懵了“爱卿,你说,说甚么”
他听到了什么
作为惩罚,糜荏没有要黄金、美人、良田之类的东西,反而要他去处理政务
刘宏虽是天子,担负着治理天下的重责,但实际上自登基以来他从未亲自处理过什么政事。日常就是吃喝玩乐,虚度光阴,否则这些年也不会叫十常侍把持朝堂。
现在糜荏一张口就要他处理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朝政,岂非是要了他的命
思及此,刘宏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用粗粝的声音怪叫道“爱卿你再说一遍”
糜荏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
刘宏顿感大祸临头,哀求道“爱卿能不能换一个啊譬如、譬如说,罚朕再陪你玩三百六十个时辰的牌”
糜荏的手指顿住了,他慢慢抬眸去瞧近在咫尺的天子。
那人正颓丧地趴在书桌上,瞧着他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当今天子刘宏,登基至今十五年,始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臣民的无上供奉。却在被要求承担起责任与义务、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努力时,将之视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何其可笑又可悲。
糜荏的眼眸中有了一点似笑非笑的讥诮之意。但刘宏还沉浸在大祸临头的感觉里,未曾发现这点细微的表情。
糜荏挑眉“陛下,三百六十个时辰的政务而已,每日分出一个时辰,也不过一年罢了。臣相信您一定能完成这个惩罚,对吗”
刘宏尴尬极了,他搓着手谄媚笑道“这,这个,爱卿有所不知啊,朕一看到那些奏折政务什么的,头就疼的厉害若是处理一日政务,那就会吃不好睡不香的所以爱卿你看,这惩罚,能不能”
“陛下,牌与臣就在这里。”糜荏说着,微微笑了。“您接下来有很多时间反败为胜,取消这个惩罚,再向臣提出您的要求”
“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