疙瘩粒粒竖起,难以控制地打着摆子。
天子这时也已回过神来,缓缓从祭坛上走下来。他凝视着十余人,表情前所未有的痛苦。
何进上前躬身道“还请陛下定夺,如何处置这些邪崇”
百官亦随之跪地请求道“还请陛下定夺,如何处置这些邪崇”
他们似乎都已认定,十常侍就是霍乱天下的邪崇。唯独处死这些邪崇,汉室才能重见天日。
在这生死之间,张让的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知道刻不容缓,若再不壮士断腕,恐怕连命都要没了。
幸好他深刻了解天子的弱点,便除去头冠,脱下官服与鞋袜,将之折叠好置于一旁。然后重重给走到他们面前的天子磕了一个响头“陛下,事已至此臣亦不再多做辩解。不论您做什么决定,臣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是往后余生,臣不能再陪伴于您望您珍重”
其余几位常侍见状,亦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效仿,情真意切地跪地磕头道“张常侍说的是。陛下,事至如今我等不会有任何怨言,请您做出决定吧”
“陛下,臣固然可以一死,臣只是舍不得您”
“臣这辈子最感激的事便是遇见陛下,能得到您的喜爱”
见天子犹豫不决,毕岚痛哭流涕道“陛下,难道我们十二人都是邪崇吗”
刘宏猛地一怔。
是啊,天神只说邪崇在十常侍中,并未指明任何一人,难道他们就都是邪崇吗
过往一切历历在目。有十常侍陪伴的快乐童年,有被百官否认后得到的贴心安慰,还有无数在一起玩闹的轻松时光
他复杂地看着他们,沉默良久才叹息道“十常侍虽然有错,但毕竟伺候朕这么多年,也为朝廷做出不少奉献。”
“念在十常侍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的份上,今日起十常侍归家自省直至邪崇现世。”
百官还要再劝,但刘宏心意已决,摆摆手便一屁股坐到地上,颓然以双手捂住脸颊。
于是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逼迫天子。
刘宏惯来是优柔寡断之人,不愿对身边人太过薄情。十常侍有这个结果,糜荏倒不觉意外。
反正他如今羽翼未丰,便是弄死十常侍,也不能接收他们的家产,便宜其他人罢了。
他看着十二人,仿佛在看十二只肥美的羔羊。眼中有些微的遗憾,还有更深的贪婪。
还是再养一养,晚些宰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