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透为了表现自己的无害而刻意睁大的眼睛松弛下来,霎时间,眸光暗淡。
太宰治承认自己并非主流意义上的好孩子,他只不过跌跌撞撞顺从了某些东西,从物质意义的世界来看,那是友人织田作的遗言,也是他仙女教母的希望。
她死前,让自己离开黑手党。
但是有人碰了他的记忆,让他遗忘掉关于她的所有故事,直到十八岁再一次失去生命中的重要之物时,他才回想起一切。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谁删掉了他的记忆
手滑向脸蛋儿,细腻的绒毛擦过掌心纹理,像是一团火焰那么温暖。
然后是脖子,其实她也很瘦,圆椴木一样的脖子轻而易举就能掐住。
答案很简单。
除了她谁有这么大的权利
洪水一样的眸子中露出来的比起冰冷的怒意,更像是被背叛的失落。
“我生气的地方不是您抹去了我的记忆,而是您抛弃了我呢,亲爱的仙女教母啊”
沉寂的青年身上染上怨怼之色,像是一条刚从泥水暴雨中得到片刻安息的恶犬,他将獠牙对准亲爱的主人,掐住脖子,苍白且纤细的胳膊逐渐凸起青筋。
对于被抛弃一次的狗来说,要么恨,要么惧。他显然是前者。
打断太宰治自我抒情的是爱丽丝。
也许是睡醒了,也许是饿了也许是察觉到有什么危险。
揪着一只兔儿的白发幼女出现在卧房门口,盯着干净却手里肮脏的青年,她混着冰冷怒意的声音慢慢响起
“呐呐,阿治,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手中的兔人偶慢慢抬起脑袋,纽扣眼跟毛线缝合的嘴巴好像动了。
她没法等着回答,现在立刻就要动手,免得悲剧重演。
“背叛者出现在这里是错误的。”
这时候他已经松了力气,但手还是要装作要掐死那个人的模样,他冷漠地勾起嘴角“背叛者谁背叛了谁可不好说呢”
孩子面无表情“是你。”
“”
他没有说话,等待着粉红色的世界铺天盖地,完整的茶杯、印着童谣的扑克卡牌,无穷无尽看不见尽头的童话森林。
爱丽丝放低声音,让他听见
“忘记一切,我来招待客人进入无名之森,然后消失吧。”
被囚禁之前的最后一瞬,太宰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缓慢地笑了。
也许那并不是笑意,只是陷入某个陷阱中,冷静地找到出路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