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番也算是酒友了,相视一笑,“话说你这笛声中带着杀意,要不和我说说,免得憋坏了。”
陶醉一愣,许是夜色醉人,亦或许是一个人憋得久了,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声音悠远道,“有个男人,他生在农家,家境贫寒,又父母早逝,可他本人十分聪明,想要靠科举跳出农门,他读书用功,每次考试,在书院都是名列前茅,他的妻子一直支持他读书科举,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几乎包揽了家里的所有活计,白日下田,夜里织布,辛苦赚钱供丈夫科举,就在他们的儿子六岁那年,男人上京去赶考,他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银钱,留下一句承诺便离开了,娘子,儿子,等我高中就回来接你们去过好日子。”
莫桑桑挑眉这是陶醉自己的身世。
说到这里,陶醉突然停了下来,莫桑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那个男人高中了,却没有回来接他的妻儿,还在京中另娶了一个官员之女。为了防止糟糠之妻坏他前程想来是抛妻弃子了吧。”
“你怎么知道”陶醉震惊道。
“话本子不都这么写吗,老梗了,特俗”
“是啊,可这男人却不仅仅是抛妻弃子”陶醉说着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道,“那个男人觉得老家的妻儿始终是隐患,便一不做二不休,一包药毒杀了他们,还将他们母子二人弃尸山野。”陶醉说到这里,身上的杀意几乎实质化,他左手紧握着碧玉酒葫芦,嘭的一声,酒葫芦被他捏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而他却无知无觉。
陶醉松开五指,抬头看着莫桑桑,他的眼底赤红,颈间青筋浮现,恨恨道“你说,那个男人该死吗”
“该啊所以你接近熊雄,就是想杀了他报仇”莫桑桑道,“可我看你对熊雄的态度,你还在希冀这份父子之情所以你认他为父,却将仇恨转移到陈氏身上,你觉得,就是因为陈氏,才会害的你们母子惨死,陶醉,你还真是卑微的可怜,不管是对花姑子还是熊雄,你都在奢望那些所谓的情。
你母子之仇,没有陈氏,也会有王氏,李氏,罪魁祸首是熊雄,因为他攀附权贵,因为他贪慕虚荣,因为他急功近利,一切的起因都是他,罪恶也是他。可你还想要认这个父亲,甚至嫉妒熊大成,想要取代熊大成在熊雄心目中的位置陶醉,为什么将自己弄的这么可怜,为了不爱你的花姑子屡次受伤,为了杀了你的父亲伏低做小。我认识的陶醉不该是这样。”
“没有,我没有,你胡说”陶醉一下子站起身,朝莫桑桑怒吼道,心里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
“好,我胡说要是这么想能让你开心点,那就算是我在胡说。陶醉,你如今已是妖身,好好修行寻求大道方是正途。”话毕,莫桑桑起身朝竹林外走去。
半晌后,陶醉声音低不可闻,“我是嫉妒熊大成,嫉妒他得到了他完整的父爱,那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我伤害陈氏,是因为我迁怒她,她占了我母亲的位置。我不杀熊雄,是我对他还有期待。我爱花姑子,她是我生命里出现的一道光,即便我知道她不爱我,甚至只是在利用我,可我还是贪恋她的那一声声陶哥哥。”
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滑落,溅在地上的竹叶上,开出点点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