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人海也在所不惜,她要寻到他,然后将他妥帖放在心尖上,好好生生地对待。
姜虞想到晏城,便心里泛着酸疼。
她欠他实在太多。
“姑娘,稍会儿就要入宫去了,您快起来,我替您理理衣裳。”清弦看玉琢一样粉嫩嫩的姑娘对着铜镜发呆,忍不住好笑。
姜虞看着清弦活泼的模样,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清弦也死了,是为她死的。
她前世总以为饱腹诗书清俊儒雅的太子哥哥是她良人,一腔热血扎进了深不可测的东宫。
不过小半年琴瑟之好的光景,姜乔就哭哭啼啼跑来说自己有了晏津的孩子。姜虞有如当头一棒,看着跪在阶下对着自己哀哭的庶妹,坐在身侧对自己欲语还休的夫君,觉得这一切荒唐极了。
姜虞重情,对姜乔一向好,她若有喜欢的物什,姜虞一定给她。年前她得了皇后赏赐,拿到小罐六安瓜片,姜乔看了想要,姜虞不假思索就将整罐与了她。
小时候,永安侯的世子嘲讽姜乔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之子,姜虞原本也是个与人为善的,却因为这个去找永安侯的世子章霖理论了好一番,姜虞不是牙尖嘴利之人,但硬生生把章霖堵得无话可说。
章霖原本同她是交好的,这件事之后再见到她总是欲言又止的犹豫样,想找她玩又不敢说。姜虞不愿意再同说自己妹妹坏话的人玩,每每见到就当他不存在,看也不看他一眼。
从小到大,她肩当着姐姐的责任,姜乔要的她都会让给她,姜乔受委屈她也会替她做主,但没想到,姜乔对她有这样的恶意。
她说不清那个时候心里的想法,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
她对晏津也是真心诚意喜欢过的,晏津丰神俊秀,才高八斗,为人耐心温和,笔下情意绵绵的多情词句传唱大胤。姜虞原以为那些悱恻情话都是写与她的,原来也不是。
而后来,姜乔诬陷她与人私通时,晏津几乎是立刻就轻信了姜乔,没有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大发雷霆废了她的正妻之位,还要将清弦处死。
姜虞不许他动清弦,晏津气得红眼,打了她一巴掌。
清弦怕她为难,一头撞在柱子上,鲜血淋漓,就这样去了。
姜虞回想起来就觉得前世荒谬。
她这一生都走了眼,所爱的都是豺狼,食人不吐骨头。而她真以为是豺狼的那人,在她面前收敛起所有锋利的爪牙,笨拙地躲在幕后,极尽温柔地呵护她。
“姑娘可真像个年画娃娃。”清弦给她套了一身红袄子,搭了个红披肩,姜虞的脸软乎乎的,还有两团粉云,一双圆圆的杏眸像装了满天星子,清亮澄澈。
姜虞一双眼亮盈盈落在清弦身上,清弦捏了把姑娘细嫩的脸“想什么呢”
清弦如今也很年轻,脸上没有那些年因忧虑皱出细纹,是个水灵灵的姑娘。
姜虞看着自己这身红褂子,大概猜到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我们要进宫去了吗”姜虞问她,声音脆生生的。
清弦笑“是的,要随夫人老爷一起去宫中贺岁。”
这一年是她十四岁的冬天,京城下了极大的雪。她父亲是权柄在握的右相,母亲是忠国公嫡次女,姑姑是当朝皇后,同胞兄长在今年春试拿了会元,是时人交口称赞的才俊,她在娇宠下无忧无虑的长大。而晏城,此时已是十六岁的少年,母亲只是一介罪臣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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