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的把戏,入不得他的眼。
但他看不得姜虞的泪。
他拉住姜虞的竹竿,怕她拉着累,只将手搭了上去,尽力往她那边游去。
章霖面色复杂地看着姜虞,犹豫了很久,拿着竹竿走上前,打算帮她。
姜虞看着走过来的章霖,杏眼微红,推开他的竹竿,凶巴巴地斥他“你走开。”
晏城原本还介怀发簪的事,见章霖吃了个憋,他瞬间心情大好,在水里蹬出几朵大水花。
这发簪,必定是他偷来捡来的。
他还有姜虞赠的小香囊呢,贴身配饰。
待晏城游回岸,姜虞拉了他一把。
一触到他的手,就是锥心刺骨的寒意。
晏城看见她瞳孔细微地一缩,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她一把握紧。
“我手太冷。”晏城想抽回。
“给你暖暖。”姜虞挤出一个笑。
她心里还难受着,晏城手这么冰,在水中待那么该多难熬啊。
晏城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了自己的手。
四周许多人看着热闹,晏城早就练成了无所谓的厚脸皮。
人从前于他只有活人死人的区别,如今于他只有姜虞与他人的区别。
但当其他人将复杂难言的目光放在姜虞身上,而姜虞一副无所知的模样看着自己时,他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惭。
她是皑皑雪山上最纯净地一柸雪,他确实最污浊肮脏之地的泥。
他配不上这样好的姑娘。
他冷了脸,寒着声音,将自己踩进更深的泥中,来维护自己心爱的姑娘的名声,他露出反感的神色,声音里满是不耐烦“我让你救我了”
姜虞怔怔看着他,茫然又无所适从。
他压住心底细细密密的抽疼,继续做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今日你们姜家带给我的耻辱,来日我都会加倍奉还。”
这样,就再无人能猜到他对姜虞怀揣着不可言说的感情,她还是皑皑雪山最不可攀的一柸雪,是善心好意的姑娘,而他是一滩烂泥,还不知好歹。
“你离我远点。”晏城色厉内荏地吼她。
姜虞抿了抿嘴唇,不知他为何生气,但外头天寒地冻,必将要伤寒。
她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垂头看自己的脚尖,小声道“你去屋中烤烤火,莫要落下病根了。”
她耷拉着脑袋耸着眉眼,如月般皎洁的人好似让乌云掩住了柔和的光,暗淡又静默。
晏城想将她拢入怀中,哪怕装疯卖傻,也要竭力哄她笑出来。
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霖看不过眼,气得跳脚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没见过你这样恩将仇报的”
皇帝在一边笑呵呵看着这闹剧,晏城走到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他“尽兴吗”
皇帝笑了“做得很好。”
晏城捏紧了拳,藏住眼中汹涌澎湃的杀意。
他没能力给她最好的一切。
他迫切想要变得强大,强到无人可撼动,他就不得不用最快的方法,将皇帝取而代之。
比起逼宫反叛,拿到诏书名正言顺登上皇位是最简单的。
他只需要取得皇帝的信任,再毒死他即可。
姜虞在原地看着掌心横七竖八的纹路。
晏城不是前世的晏城,他会凶她,也不耐烦她。
但前世的晏城太好,哪怕这一世的晏城偶尔混账一下,她也还是有许多温柔的爱意去包容他。
但姜虞没想到,他说的“今日你们姜家带给我的耻辱,来日我都会加倍奉还”不是气头上口不择言,而是实实在在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