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有了那么一丝圆满。然而,天意弄人
去年,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多方求医均无效,两岁大的幼子病夭。她伤心悲痛之下,大病两个月,整个人形销骨立,仿佛随时都要随她那苦命的幼子而去。
一日,病中昏睡醒来,口渴难耐,又没人在跟前服侍。她挣扎着去给自己倒水,可是壶中的水已经冰凉,她病中来了月事,只握着瓷杯就觉得冷的受不住,只得披了披风,拖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轻飘飘的身子往门外挪。
歌舞坊晚间营业,白日里一片安静,都在补眠。门外没人,院子也显得空落,她扶着墙往厨房走,却在清霜的屋子外听到了男女欢爱的粗重喘息之声。1ti1ti
清霜年纪也不小了,有相好也算正常,可是青天白日就做这等事,终究有些不妥。白月虽想说她两句,可是病重之中,心有余力不足,正要再往前走时,忽然听到了熟悉之极的声音,“霜儿,嗯,嗯,霜儿”
“唔,盈郎,我,我好,还是她好,嗯”
“当然,是,你她都那么老了,嗯,她若死了,正好,嗯,正好成全你我”
清霜又喘又笑,“那,嗯,这红袖招就,嗯,是我们的了,啊”
室内动静愈大,白月已经听不见了,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如一片轻羽,落地无声。
再醒来时,那个人衣冠楚楚,带着“深情”坐在床边,“月儿,你醒了”1ti1ti
回想起昏倒前听到的声音,白月只觉得眼前人恶心已极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作。
沦为舞女都是身世悲苦之人,白月深知这一点,所以待红袖招的众舞女都很好,尤其是她最看好的清霜。清霜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舞艺比寒露还好上一些,是红袖招真正的头牌。
她一直尽力关照的人和她以为最心爱的人,在她病重之中,做出那样的事。这红袖招中的人是都不知道吗她根本不信是都想着她快要死了吧她不知道还有谁是可信的她病成这个样子,那对狗男女要弄死她是很容易的,反而还能对外说她是病死的她绝不能教她们如愿
服侍她的小丫头曼儿在人贩子手中,打骂之下病的奄奄一息。人贩子舍不得为一个眼看就没用的小东西花钱请大夫,便任由她病着。若是命硬,缓了过来,就接着卖;若是缓不过来,死了,再丢去乱葬岗喂野狗。1ti1ti
怀着身孕的白月心地更是温柔如水,想着为儿子积福,便将小丫头曼儿买了下来,还请了大夫给她用药医治。也是曼儿命硬,大夫死马当活马医,竟然将她给救了过来。
本来曼儿是照顾她的小儿子,儿子病夭后,曼儿便在她跟前照顾。此时她才意识到,曼儿已经好些天没在跟前照顾她了。若说这红袖招还有谁值得她多出一份信任,就是这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了。
她谎说想念儿子,要他去将儿子的遗物拿来。
楚盈见她并未计较他所做的事,只以为她病重,走到那里已是不易,累昏过去,并没有听到什么。他做样子,跑了一遍又一遍去拿儿子的遗物给白月,但白月总说不是她要的那一件。楚盈终于被她给折腾的耐不住性子,将一直照顾他儿子的曼儿给叫了进来,让她找。1ti1ti
曼儿捧来了白月为儿子求来的百家布,一针一线缝制的百家衣,哪怕这样苦心孤诣也没有留住她的儿子。她哭的不行,小丫头曼儿拼命抱住瘦弱不堪的她,笨拙的安抚着她。
楚盈见她哭个没完,终于不耐烦的以为她熬药的名义出去了。
白月本就病弱,卖力的哭了半天后,几乎抽干了她浑身的力气,但是时机不易得,她抓住曼儿的手问“我能相信你吗”
“是主人救了我,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尽管吩咐,曼儿拼了命也会做好的。”
看来这小丫头并不是不懂楚盈和清霜的那些苟且之事。
白月颤悠悠从枕中掏出几张银票,“带着银票去天涯镖局找赵当家的,就说我有事要委托于他,让他带几个人来,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这件事你要偷偷去办,不要让任何人知晓。”1ti1ti
曼儿揣了银票,“我一定小心,主人等我回来。”
白月费力的点头。
曼儿刚出去就被楚盈拦住,“你这是要去哪里”
曼儿红着眼眶道“主人想念小主人,要我去买小主人在世时喜欢的糖人儿回来。”
楚盈想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翻不出什么浪花,便让她走了。
曼儿走后,白月缓了半天,挣扎着起来,坐到了妆镜前,镜中的自己就像一只干枯的鬼。她歇歇停停给自己换了新衣服,挽了最简单的髻,又画了淡妆,努力想掩住一脸病容,歪在床头等曼儿。
楚盈再进来时,见她病中还起来装饰自己,心中一惊,以为她这是回光返照面带哀戚之色,忙过去抓住她的手,“月儿,你怎么起来了”
白月忍住恶心,“躺的骨头疼,想坐坐。”抽出手,摸摸自己的脸,“我还好看吗”
“好看在我心里,月儿永远是最好看的”楚盈满含“深情”道。
白月淡淡道“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静静的坐着,你看我,我看你了。”
“有了儿子,你全心都在儿子身上,哪里还记得我”楚盈的话语里有一丝掩不住的抱怨。
白月心中一痛。是自己疏忽了他,他才会与清霜苟且的吗可是何至于盼着她死白月按住心口,眸中泪光盈盈,“你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