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一把漆黑如墨,却又暗底流光华彩的匕首,就这么轻飘飘的搁在蒋峰的右肩颈侧,那个鬼魅般的杀手靠墙而坐,左手正握匕首轻轻摆动,右手夹一只香烟正美美的吸滋着,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蒋文杰脸色红白绿反复交替瞬息数变,心疼万分的看着自己面前鲜血长流,三代单传的宝贝儿子,眼神一时狠厉一时软弱。
深吸一口气,从阳台洞口向外冷冷横了一眼机甲巨人。机甲师讪讪的避开蒋文杰的目光,实际上却并不怎么惧怕,自己老板的后台虽然比不上一个实权司令,但对方并不敢真把自己逼急了,作为一个能为家族效死命的机甲高手,不会成为炮灰那是确定无疑的。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儿子”
干涸嘶哑的嗓音把蒋文杰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心知肚明面对今天这个恐怖的杀手,谈判的几率很低,但身为父亲,蒋文杰仍然侥幸的想再试一次,不,哪怕十次,百次。
“不论什么,金钱,权利,地位,哪怕要我的命,只要你开条件,我绝不”
“还价”两个字还未出口,“啪啪啪啪一连串狙击弹突袭而至,055英寸口径的温彻斯特一马格努姆枪弹发出了恐怖的杀伤力。
“有狙击手保护司令”蒋文杰的军队在最快的时间卧倒。
机甲师伸臂遮住机甲舱堵在了阳台洞口。狙击弹击中墙体,砖石四溅;击中窗户,防弹玻璃如蛛网般炸裂;击中人体,射腿断腿、射腰折腰。
距离应该很远,狙击手并不能完全精准打击,所以场面虽然十分混乱,但实际的杀伤却有限。当远处大院防御系统迅速启动,开始有序还击后,狙击手迅速哑火。
蒋文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木然的从地上爬起来,无所谓砖石飞溅带起的血痕,一把抢过副官手里的枪指向他的额头,一字一顿
“杀了他,带峰儿回家,不然,你全家都去给我儿子陪葬,包括你那两个私生子。”
刘副官浑身筛糠般发抖,不敢转头去看墙角的惨状,带着哭腔的嘶吼一声“是司令带回少爷,属下提自杀给少爷陪罪”
机甲师怜悯的看着已萌死志的副官去追那个杀手,心有戚戚然的想着,如果是自己,估计也是活不成了。
回过头来看了看倔强的站在废墟血泊中的蒋文杰,转身警惕的看向四周,今天的意外已经太多了,实在是再不能够出事了啊
蒋文杰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已被抽空,脸面灰白如同死人。眼里只有墙角那具无头尸体,那具自己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尸体,那仍在流淌的汩汩鲜血侵染了床脚,铺满了地面,直直的流向墙角那个黝黑的、直通向地狱深渊的黑洞
柳影十分的欢快,极端的舒畅,将“夜色”架到蒋峰脖子上的那一刻,自己就感觉整个人都满足了。夙愿得偿、大仇得报,已经准备好享受最后一支烟后就一同死去。
启动遥控器指挥原本架设的狙击枪,不过是下意识的圆满开始的计划,也许,自己是处女座也说不定呵呵。
狙击枪的第一颗子弹轰得墙体砖石四溅时,柳影也和其他人一样的蒙圈。不是指向的那几辆直升机吗不过是在预防目标借直升机逃离时的预备手段之一吗难道,风太大了
但寻隙反击本就是柳影的长项,一刀切下蒋峰的头颅,吐气弓背运劲勉强使出一招“虬山靠”,破开的墙洞混在子弹横飞的混乱中,使得柳影轻松自如的带着头颅破空而出,直向后山悬崖逃去。
身后追击着无数黑影,大兵们“直娘贼,孬种,没蛋”的怒骂和挑衅着,乱飞的子弹也许下一颗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柳影毫不在意这一切,疯狂的带着“蒋峰”直奔山顶,极度的满足充斥着身心,麻痹了其他的一切感知,精神层面的畅快,比身体在经历“第七感”破而后立时的舒畅更为痛快。
前面的目标是悬崖万丈,身后的追击有千军万马,一边踉踉跄跄的奔逐,一边提着一个流血的人头不停大笑。此时的柳影看起来更像一匹虎口夺食的,流着口水的鬣狗。
击翻涯顶的安保,柳影再付出右肩被子弹擦过一道深槽的代价,终于口涎流淌、喘息如牛的站在了这个悬空近20米的玻璃露台边沿。
刚伸手把“蒋峰”提出平台边沿,一个面目扭曲,眼红如血的汉子终于也翻上的平台。目眦欲裂的副官刚失声大叫一声“住手”,就看见少爷在狂风中迅速飞离远去,直落深渊
“死无全尸,死无全尸,完了,全完了”
副官眼神涣散的瘫坐于地,口角白沫的喃喃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在说蒋峰,还是在说自己未来的命运。
柳影与副官一站一坐,都沉寂下来,没有了任何彼此攻击的欲望。在互相的眼中,对方都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呵呵,自己难道不也是吗
副官木然的看着杀手微笑着,单腿蹦跶着,爬上护栏,张开双臂,把自己当成一只鸟,优雅的、惬意的、毫不犹豫的,一头栽向深渊。
“跳得好啊”副官羡慕的叹息着,使劲抓了抓大汗淋漓导致发痒的头皮,举起手枪指向太阳穴,大口喘息,喘息,喘息,“啪”
“信号恢复,检验到士兵信号,定位中”
“信号恢复,定位成功”
“信号稳定,可以抓取”
“抓取成功,开始传输”
第一卷尘飞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