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那天搬家时,我们的东西都是被抢走的,一箱一箱的往外搬,别说没想起来,就算是想起来了,也根本没机会把书给拿回来。”
夜清眉一句一句地说着这些事,夜温言却是在翻动着有关于夜楚怜的记忆。
原主对这个庶妹印象并不算深刻,十五年的记忆里关于夜楚怜的少之又少。
她想起有一回原主看到萧氏打柳氏,夜楚怜就站在边上哭,下人想把她抱走,萧氏不让,说就要让她在那看着,看看不检点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那一年原主六岁,夜楚怜才四岁,也是从那一回起,原主知道了柳氏是怎么被抬的姨娘,也明白了不检点是个什么意思。
还有一回,原主长大了些,有十二三岁了。夜红妆邀她一起去逛街,夜楚怜也想跟着去。夜红妆嫌弃夜楚怜是小妾生的,狠狠地推了一把,把人给骂了回去。
自那以后,夜楚怜再没主动跟她们一起玩耍过,甚至除了平日里见着了要行礼问安以外,都没有主动同她们说过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怯生生地跟在柳氏身后,不敢抬头,卑微得就像这将军府里最下等的奴婢。
或许夜清眉说得对吧,这件事情的确跟夜楚怜没有关系,是下人告发的。而那样一个卑微的庶女,她身边的下人怎么可能是自己选的,多半都是萧氏派进去的,她又如何做得了主。
夜清眉在福禄院儿跪得久了,这会儿走路膝盖有些疼,她的丫鬟瑞珠上前搀扶了她,同穆氏和夜温言说“夫人,四小姐,你们先行吧,奴婢扶着大小姐慢些走。”
还不等穆氏说话,就听身后有脚步匆匆传了来。
众人回头,见是前院儿的小厮正往这头跑,一边跑一边喊“四小姐,四小姐快去前院儿看看吧,您的丫鬟带着一群官差打上将军府了”
夜温言差点儿没乐出声儿来,打上将军府听起来是她的丫鬟要起义啊
她没搭理这小厮,只挽了母亲和大姐的胳膊说“走吧,咱们去看看热闹。”
夜清眉有些害怕,“言儿,这又是出了什么事你的哪个丫鬟去带官差了现在街上让行走吗为何他们要打上咱们府来”
夜温言笑笑,“去看了就知道,总归是极热闹的事。”
她们一行人到前院儿时,老夫人和萧氏已经先一步到了,就连夜飞玉也在。
夜温言想起二房那位公子,便小声问香冬“我那位二哥哥呢怎么一直没见他”
香冬说“二少爷回平县老家去送葬了,老家那边有风俗,老太爷和大老爷落葬后要摆白事酒席。大少爷因为要备来年科考,所以提前回来,那边就留给二少爷应服。小姐怎么都忘了,这事儿大少爷回来之后就说过的。”
她点点额头,“最近记性不是很好,兴许是那天被人扔到郊外冻的。”
那头,萧氏已经濒临崩溃,一看大房这边来人了,直接就冲了过来,一把将穆氏的手腕给握了住“我已经给你们道了歉,这事儿为何还没完为何还要报官拿人”
穆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事”
萧氏咬牙切齿地道“浸猪笼的事”
穆氏更懵了,“我们没报官要把红妆浸猪笼啊弟妹是不是误会了”她说完,用力一抖手腕,一下子将萧氏甩出去老远。
夜温言看在眼里,不由得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母亲真不是个善茬子,身上还带着点功夫的。就是功夫一般般,不怎么样,不过也勉强能跟老夫人手底下养的婆子打个平手。
“不是你们报的官不对,明明就是这个小贱人的丫鬟带人回来的,我看得清清楚楚”萧氏伸手要去指夜温言,结果头还没转回去呢,穆氏迎面就是一个嘴巴扇了过来
“你说谁是小贱人呢当着我的面辱骂我的女儿,萧书白你凭什么”
“就凭我现在是当家主母”萧氏疯了一样嗷嗷地喊,“穆千秋你竟敢打我,你”
她想说你找死,还想动手还击,却看到夜温言默默地递给穆氏一把菜刀。
这个“你”字后面的话就变了样,改成了“你想干什么”
穆氏拎着菜刀,心里也纳闷她女儿怎么随身还藏着这东西。但眼下根本不是计较这事儿的时候,她直接就把菜刀朝着萧氏指了过去,大声道“你说我想干什么萧书白你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再敢骂我女儿一句,我就砍死你”
萧氏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劝自己冷静,她女儿的脸已经挨了夜温言一刀了,她可不能再挨穆氏一刀。这对母女也不怎么就这么邪性,一个个都想拿刀砍人,她不能吃这个亏。
这样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去,一直退到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瞅了瞅穆氏手里的菜刀,默默地往边上挪了挪,离萧氏远了些。
那头,坠儿连蹦带跳地奔向夜温言,大声跟她主子回话“小姐,奴婢已经报官了,官府很重视这件事情,府尹池大人竟亲自带人来了。还有还有,小姐您看,那天晚上到咱们府上来过的钦天监云大人,他也来啦”
夜温言顺着坠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群官差前头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身绯色官袍,年纪四十左右,微胖,五官到是端端正正的,想来就是这临安城的府尹大人。
另一人穿了身灰蓝袍子,二十四五岁,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正是钦天监监正,云臣。
她笑着打招呼“嗨,云大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