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覆寒霜,我还是觉得温暖。”
柳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就听夜楚怜继续说“我们这十几年过得就跟隐形人一样,你甘心,我却不甘。我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一天,父亲和二夫人会把我当成工具,将我嫁到一户陌生的人家里,让我一辈子跟了一个我相不中的人,我就会做噩梦。我不想那样,可我却知道,终有一天不得不那样。因为那是我的命,我打从出生之日起,注定就是要去给府中嫡女铺路的。所以你说只求我将来嫁给庶子为正妻,那也不过就是一厢情愿,你说了也不算。”
柳氏叹气,双手掩面,想哭,却没有眼泪。
这些年眼泪都流干了,为自己,也为这个可怜的女儿。
什么梳头丫鬟勾搭老爷,她从来没有勾搭过老爷,明明就是老爷喝多了酒强占了她。二夫人为了做姿态,让老爷把她收入了房,可实际上却恨她入骨,每一天都在羞辱她。
“那你想如何你不甘又能如何”她问夜楚怜,“你是打算借着老夫人和你父亲终于
看中了你,好好听他们的话,好好学琴练舞,想着将来出人投地”
“怎么可能”夜楚怜失笑,“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出人投地,我又怎么可能真的就好好
听他们的话这些日子你还没看明白么听他们的话没有好下场。何况他们干的那一出出都叫什么事换新娘,提前怀身孕,腊月十五那天居然还干起了谋人性命的买卖。真是,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柳氏也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不要脸的人,可是摊上了也没办法,只好劝着女儿想开些“只要咱们不跟他们学就行了。唉,你方才说过得像隐形人,确实是隐形人,可是这个家里最不隐形的就是四小姐,咱们总不能跟她比。”
“是不能跟她比,但跟她学到是可以的。就算学不会,至少也要表明一个态度。”夜楚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告诉柳氏,“我不能走夜红妆的老路,如果一定要在这个家里依附着谁才能生存下去,我一定会选择依附四姐姐。”
“可你四姐姐如今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呢”柳氏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了。女儿的心气儿高,偏偏她这个生母又什么都给不了,那么就只有去走依附别人的路。只是不知道被选中的这位四小姐能不能靠得住,更不知道生死不明的人,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夜楚怜今日的反常让很多人不安,柳氏不安,夜连绵也不安。
其实夜连绵是喜欢六殿下的,因为她从小在老夫人身边长大,才四五岁时就总能听到老夫人念叨府中孩子要培养,也曾听老夫人说过,若将来有一天新帝登基,皇后最好是我们夜家的姑娘,如此才能保得住夜家的地位和兵权。
所以她一直就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嫁给嫡皇子,再在嫡皇子继位以后母仪天下。
可惜六殿下如今不行了,她的皇后梦破碎了,但多年来在自己不断的心理暗示下,培养出来的对六殿下的感情,却并没有随之一起破碎。
她觉得自己的感情是圣洁的,夜红妆可以抛弃六殿下,但是她不能,她还是喜欢那个人。
可惜,她喜欢的人被糟贱成那般,只要想想就心疼。夜温言就是个丧门星,一品将军府的好运势都被她给败掉了。
她将这个想法说给老夫人听,老夫人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她就是丧门星,所以不管她是死是活最好都不要再回来。只有她不回来,咱们家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只是人死了也就罢了,万一真的没死,那该如何才能让那丫头不回来
腊月二十四这日早朝,权青城跟摄政王因为朝政上的事起了争执,最后是摄政王力排他议,为那道折子做了主。权青城很生气,却也没有办法。
散朝之后,摄政王权计去了永安宫。权青城远远看着他往西宫方向走,气得直哼哼。
“什么时候起,后宫能让外臣随意出入了皇叔真是不知避嫌。若是将来我大婚后他还像这般,那这皇宫成什么了外头的人知道了又会怎么说”
吴否也烦死了权计,但又拿人家没有办法,主仆二人就是典型的看不上人家又干不掉人家,每日就是痛快痛快嘴,遇着了事儿也只能干着急。
“皇上大婚之后就能亲政了,只要皇上亲政他就不能摄政,这皇宫自然他也就不能再随意出入。”吴否劝他,“再忍忍心,最多两年。”
权青城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想。
永安宫里,李太后叫人备了膳,权计进来时,她正在跟宫女宝蟾说“把这道烧鹅撤掉,换成鸭子,摄政王不喜欢吃鹅。”
权计听得直皱眉,赶紧挥手屏退了下人,然后大步走进内殿,开口道“烧鹅是你喜欢吃的,御膳房自然是捡着你喜欢吃的东西往这边端。凭白的撤了鹅换成鸭,你叫御膳房那边怎么想”
他一边说一边让宝蟾也退下了,直到宝蟾从外头关上了门,这才一撩衣袍坐了下来,“笑寒,虽然先帝驾崩,但你也不可放松警惕。今日那小皇帝在朝上与我叫板,虽说最后还是听了我的,但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哑巴了。”
李太后的心,忧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