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到底都做过了什么,才知道自己那些年的锦衣玉食,每一丝每一食,都染满了百姓的血泪。
张钺要他帮忙整理账簿,这本是唐家要他出手夺取或者毁去的,他自己放弃了。
采桑问他,会像张大人一样保护大人吗他说,是的。
说之前尚有犹豫,说出口便是诺言。
人生前二十年的路行岔,最后这短短一途能伴在她身侧,随着她渐渐行回正道,可堪安慰。
没什么好怨尤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只是笑一笑,道“不想出手,便不出手了。”
文臻凝视着他,只觉得他脸色似乎越来越白,在这夜色里幽幽地似乎要暗淡下去。
听得他道“我母亲还在唐家手中大人以后若有机缘便请救上一救”
文臻忽然伸手一抄,抄起了他面前的水。
满手掌的殷红。
她霍然变色,伸手就去拎他的胳膊,“你上来”
苏训让开了。
“大人,我活不长啦这里应该没杀手了,但是九曲林快要到了,你后头小心,那边一定还有人”
“苏训,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动用了第二次异能的缘故”
“嗯还有一个原因我这能力一生只能用七次用完了,也就没命了大人您想想啊,若是这能力能无穷无尽地用,这老天对我,也太偏心了”
文臻心中一片冰凉。
是啊,她心中疑惑过很多次。苏训这异能也太逆天了,若是能无穷无尽地用,那岂不是要谁活就活,那还有什么天道可言。
苏训的异能,是要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
并不显老,但却会无声无息缩短他的寿命,他所挽回的每一条性命,都要他自己的寿数来赔。
难怪最近看他气色越来越不好。
老天爷一向是公平的。
公平得近乎残酷。
“苏训,你上来,你上来”她用力拉着苏训,不管怎样,这种时候,不能让他再泡在水里。
“上来我给你看看以为演泰坦尼克吗”她哽咽着骂。
苏训听不懂她说什么,只露一抹淡淡的笑意,一只手摸索着在脸上摸了一阵,轻声道“其实啊,我还有样天授之能我能模仿别人的脸我想让你看看我自己的脸记得我的样子好吗”
他放下手,文臻看见一张清秀的少年的脸,远不如燕绥美貌,微微有点圆润,皮肤细腻,眼眸细长,整个人清清润润的,衬着那颗不会改变的红痣,有种天生的慈善相,和他平日里有点沉冷的性子不太搭,或许他本来的性子也并不是沉冷的,只是家中的巨变和整日的伪装改变了他,或许他本该就是一个像毛之仪一样天真快乐的官家少年,珠玉般玲珑,在娇养呵护中长大,一生安适,不受风雨。
文臻摸了摸他的脸,想起他因为这张脸受到的委屈,咬了咬牙,道“你比燕绥看着顺眼多了,以后再不要像他了。”
苏训似乎笑了笑,偏头,蹭了蹭她的手背。然后猛力将船底往前一推。
他用尽了最后的全部的力气。
船底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文臻飞快地伸手出去,终究没能抄住他。
眼睁睁看着他沉了下去。
那一片湖面迅速恢复了平静,月光溶溶地镀一层淡淡的银白,一抹随风而来的落花悠悠荡了过来。
怀里的孩子忽然嘤嘤哭了起来。
文臻机械地抬手去哄他,“乖乖不哭,不哭不哭”手刚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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