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笑一声,道“太后真是体贴呐,代我谢谢她老人家。”
便有人上前来,要盯着菊牙烧烟。
随便儿站在一边,小脸早已变得煞白。
李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低声道“她们就是想逼娘娘抽烟,要她尊严全无,人不人鬼不鬼地死”
他复述着听来的那些心音,打了个寒战,他并不知道这罐子里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宫里的人的心音怎么都这么恶,过往六年听到的所有心音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听到的令他感觉寒冷。
随便儿却是知道的,他娘和他分享过当年帮林飞白叔叔戒烟的八卦。
昨天他装跌倒打断了德妃的抽烟,今天这些人就要用双倍的量来加码
他没说话,也没动,为了掩饰愤怒,只低头盯着地面,看到菊牙很熟练地烧好了烟,只觉得心都凉了。
这是抽了多久了
再一看德妃眼底的神情,憎恶夹杂着欢喜,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菊牙烧好的烟杆,他就知道更不好了。
慈仁宫的嬷嬷眼看着德妃抽上了烟,并没有继续盯着,这东西自己恋上了,打她嘴巴都不脱
监视的人走了,德妃靠在床上,懒懒地抽着。
这东西好啊,让人做神仙,转眼上青天,什么痴怒嗔怨,都是云烟。
她抽烟的时候一向不让任何人打扰,也不听任何人说话,菊牙虽然担心,终究不敢说什么,只默默在一边伺候。
忽然随便儿蹬蹬蹬爬上了床,笑嘻嘻扒上了德妃的肩膀。
“奶啊,福寿膏什么味儿啊,我也尝尝。”
德妃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随便儿攀着烟杆不肯放,扭股糖一样缠着。
德妃一开始劝着阻着,然后让着避着,后来便柳眉倒竖要骂他,想着这孩子乖巧得要命,什么时候这么不会看眼色了
然而触及随便儿眼神,德妃忽然便怔住了。
大大的眸子看似嬉笑,满满却是焦灼。
这孩子知道福寿膏是什么东西
趁她愣神,随便儿一把抢过了烟杆,想也不想,用尽力气往榻边一砸。
啪地一声,烟杆断了。
这一霎这娃娃眼底既冷又睥睨。
德妃看得怔住,恍惚想起幼年出宫的燕绥,也是这个年纪,迈出宫门前回首那一瞥,又空又冷又睥睨。
这孩子一瞬的眼神很像燕绥,却比他少了空无感,多了满满人间烟火气。
随便儿砸了烟杆,也不像以前那样瞎扯糊弄,一偏头抱住德妃,道“奶奶,烟杆我砸了,您要是再弄一个来呢,我”
德妃“嗯你还砸”
“我就也弄一个来,咱祖孙俩对着吹咧。”
德妃“”
好,够狠。
她出神半晌,叹息一声,摸摸随便儿脑袋,“不顶香,那就要刺经。娘娘我啊,怕痛。”
更不愿跪在香宫里,用自己的血,为那假神抄那劳什子的经。
“随便儿会想法子不要奶受罪的。”
“呵呵,要你这小娃娃出头来保护本宫”德妃笑一声,“本宫还没死呢”
住进香宫,没有太过激烈反抗,只不过是心灰意冷,懒怠用心罢了。
哪里能真要随便儿这点年纪顶在她面前呢,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宫里,能活得久的从来都不是最伶俐的人。
“行了,不让抽便不抽罢,那老妖婆要作妖,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奶啊,这样太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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