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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啊,总有人自以为是,打着我为你好的旗号,行绑架逼迫之事。”易人离眯着眼睛看自己这个忠心属下,“你一个旁观者,总觉得我很惨,明明是易家继承人,却只能给朝廷卖命,拼死拼活这几年,才做个别驾,在自己的地盘上仰人鼻息。惨啊,是吧可是你别忘了,我一生里最惨的日子,到底是谁给的。”
“是易家。这个你念念不忘的豪门巨族,没有给过我任何温情友爱,有的只有折磨苦痛,我凭什么要恢复它的荣光”
“长川的主人又怎样长川的上一任主人易勒石,一生过的是什么日子算计、阴暗、变态、疯狂每一日不能安睡,每一夜都在失眠,每一刻都在筹谋,汲汲营营数十载,众叛亲离,最后死于所爱之手。我问你,他快活吗”
“西川的上一任主人是易燕然,又怎样一堆儿子野心勃勃而无能,唯一有能力的却是个女儿,为了隐瞒她的身份殚精竭虑,到死还在拿命为她铺路,而易铭呢一个女孩,不能爱人,不能被爱,不能着花裳佩首饰,背着沉重的家族负担,整日周旋于男人和阴谋之间,没有一天过过正常女人的生活。这个主人,她当得快活吗”
“川北的上一任主人唐孝成,被女儿炸了,被燕绥杀了,临死还要看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一任主人唐羡之,倒是当上皇帝了,但是他老爹死了,妹妹死了,心爱的人决裂了,皇城之上,孤家寡人,他快活吗”
“还有死在景仁宫床上的季节,做了多年继承人却最终失去一切的唐鉴之季怀庆,再说大一点,这天下的主人,永裕帝,永嗣帝,安成帝,他们都是什么结局他们快活吗”
“阳南岳,这么多鲜血和白骨,这么多不快活,活生生摆在你眼前,你是瞎了还是以为我瞎了,竟然叫我去做这样无聊的事竟然为此偷兵符,暗策动,带着十八部族和你聚拢的所谓易家忠良,去伏击邱同的军队”
“谁他娘的同意你这样做的”
“还是你觉得把黄袍往我身上一披我就肯做皇帝了告诉你,披上黄袍肯做皇帝的,那黄袍都是自己准备好的”
“你是不是心中还涌动着为知己而死的豪情,觉得自己忠义而悲壮觉得千百年之后,长川史书上应该有你忠心为主不计私利的大名”
“我告诉你,就两字。”
“我呸”
曾混迹多年的小混混,多年之后再次展现了骨子里的悍辣和流气,一口痰吐在阳南岳脸上,吐得他脸色死灰。
易人离已经擦好了刀,倒提着缓缓走过来,“抱歉了,我要给邱将军一个交代,他身负重伤还在驰骋作战,不是为了给同袍在背后捅刀子的阳南岳,你一直觉得当年曾有机会放了我而没放,对此心有愧疚,才自作主张做了这恶心的事,你却不晓得问问我这个债主到底需要你怎样赔偿现在,就请你,把命赔给我吧”
阳南岳霍然抬头,对上易人离平日里总有几分戏谑之意,此刻却冷光四射的眸子,才恍然惊觉,公子是真的要杀他的
他震惊放大的瞳孔倒映着易人离举刀的身影。
阳南岳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晚了晚了”
易人离眼眸一缩。
什么意思
“你即使真的无心,你即使现在想收手,也已经晚了公子,你不能杀我,你要留着我,向唐朝廷投诚”
“我用你的脑袋向唐朝廷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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