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时辰,他们回到了小贩身边,领头的那位大喘了一口气,惊慌道“他他们直直地进了总督府”
小贩一惊,“总督府”
两江总督的府邸坐落在江宁府最繁华的地段。整整一条灯笼胡同里,坐落着总督、巡抚以及地方重臣的府邸,环境清幽,戒备森严,他们不要命了才会继续跟随。
“这个年岁难道是鄂大人的子侄”提到鄂大人的时候,小贩放轻了声音,这位大人的身份摆在那儿,任谁都敬畏。
小贩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头绪。他终归见识短浅,意识到金娃娃不好惹之后,讪讪地放下了抢劫的心思。
“你们去告诉吕先生一声,就说煤油灯卖出去了一盏,与总督府有关联”小贩低声吩咐道。
今日的所见所闻总要上报,万一对先生有帮助,那他常三可就熬出头了
上一任两江总督任满回京,皇帝任命兵部尚书鄂容安为新任总督,总领江苏、江西、安徽三省的军民政务,同时兼命他为钦差大臣,彻查两淮盐运贪腐一事。
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鄂容安携带家眷到了江宁,同行的,还有一位惹不起的小祖宗。
鄂容安如何也想不通,皇上怎么就把七阿哥扔给他了
皇后娘娘会放心太子殿下会放心
一想到临行前,敏嵘对他的嘱咐,鄂容安就头疼。
头疼归头疼,他得把七阿哥看得牢牢的,全须全尾地送至京城,要是小祖宗哪里有个损伤,万岁爷不劈了他
鄂容安一想到永琮信誓旦旦地说“我要查办贪腐大案”,他就不仅是头疼,全身都疼了起来。七阿哥胡闹,万岁爷也跟着胡闹,十一二岁的孩子,哪能宽心哟
就算七阿哥素来聪慧,文武双全,这贸贸然地远行,人生地不熟的
唉,头疼,全身疼。
鄂大人吃了早膳,理了理官帽,等会就要前往衙门办公了。
他捧起一碗热茶,漱了漱口,茶水正含在嘴中,永琮清亮带笑的声音从外头响起,“叔父,聪儿给您请安了”
“噗”的一声,鄂容安喷了茶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永琮对外的身份,是鄂大人的远方堂侄,父母早亡,因为好学伶俐,做叔父的鄂大人怜惜万分,把他接至身边抚养,视作亲子。
籍贯、路引和身份证明都办好了,就叫“鄂聪”,聪慧的聪,且与“琮”谐音,再完美不过了。
永琮三步并作两步进来,假装看不见下人们忍笑的模样,关切地给鄂容安拍了拍背脊,顺了顺气,“叔父,叔父,您没事吧”
叫的情真意切,无比动人。
鄂容安虚弱地道“七爷,我的七爷哎,您就别埋汰老臣了,这声叔父,臣怎么受的起”
和亲王听见了,还不劈了他
永琮偷偷笑了笑,转而认真地道“鄂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论亲,您是我二嫂的阿玛,二哥的岳父;论理,我现下的身份,就是您的侄儿啊。怎么就不能叫了”
鄂容安噎住了,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憋着气道“七爷,话虽如此,礼不可废,您在府中依旧得自持身份”
永琮重重地点头,一拍掌心,“叔父,侄儿明白”
说罢,一溜烟地奔出去了。
鄂容安“”
谁给我来一颗速效救心丸
鄂大人新官上任,江宁府上门拜访的官员络绎不绝,很快,小道消息就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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