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攸宁回到东院,先去看了一眼顾承瑞,见他还在昏睡,便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一旁的半夏。
“这是什么”半夏疑惑的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又是一惊,她愣愣抬起头,双眸圆睁,掩不住的惊讶,又怕吵醒床上的人,压着嗓音问道“这”
“拿着吧。”顾攸宁淡淡发了话,而后便坐在床边,拿着湿帕子去擦拭顾承瑞干涩的嘴唇,嘴里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明天长公主会来顾家。”
短短一句话,
半夏就明白过来西院那位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她没再说什么,仔仔细细把里头的银钱数了一遍,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小少爷的药总算是能缓一阵了。”只是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便是因为顾婉的亲事,徐氏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送钱。
她看了一眼顾攸宁,抿了抿唇,还是开了口,“当初若是您直接同姬家承认是您救得姬大人,或许”
“纵使是我救得,我也进不了姬家的门。”
顾攸宁头也不抬的说着,又拿手探了探顾承瑞的额头,见热度并没有起复,便把帕子放在一旁,替人掖了被子后才问半夏“你可知道姬家为什么会选择顾婉”
半夏一听这个就忍不住皱眉,语气也带了一些嫌恶,“还不是因为那日她做了那样的事。”
众目睽睽脱了衣衫躺在那位姬大人的身边,美名其曰是怕那位姬大人冻着,其实她到底掺着什么心思,谁不清楚还正好让姬家的人瞧了个真切。
顾婉虽然只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但到底也是大家闺秀。
大庭广众之下没了清白,又有救命之恩在先,姬家那日虽然没有说什么,这几个月却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可明明
救命之恩是主子的
只不过是被那顾婉占了去。
她越想越气,握着盒子的手也不禁攥紧了一些。
顾攸宁见她这般,好笑的搭上她的手,言语温软,“这只是其一。”等半夏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若那日是我脱了衣衫,或许也能进姬家的门,却不可能是姬朝宗明媒正娶的妻子。”
半夏皱了眉,抿着唇,不高兴道“主子”
她这声有些响,顾攸宁伸出手指做了个噤声,转头看了一眼顾承瑞,见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便轻轻拍着被子,等人紧拧的眉舒展下去才又说道“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如今是罪臣女,自然不可能进姬家的门。”
如果真能进姬家的门,让姬家庇护小满。
即使她不喜欢姬朝宗,厌恶高门大户,倒也愿意。
可问题是,她这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进姬家,顶多拿些银钱,为此还要得罪了她那一门亲戚,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尽可能的从徐氏手中拿些银钱,就是她现下唯一能做的事了。
半夏见她眉目淡淡,心下却酸涩的不行,“若是”
她开口,却又停住了。
顾攸宁却知道她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若是爹娘、哥哥还在,她何至于被人如此算计,又何必如此筹谋可他们,不在了啊他们丢下她,已经足足三年了。
心脏就像是被人扎了一根又一根针,牵得她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她是想哭的。
眼睛也滚烫的不行。
可最终,她也只是闭起了眼睛,把滚烫的泪意重新退了回去眼泪从来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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