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癃之人的户籍管理很完善和严格,每年八月算民时,郡县都要单独列一个罢癃簿。
正说话间,邯郸荣踏着暮色从院外走了进来。
宣康眼尖,最先看见了,“咦”了一声,说道“戏君,你说的罢癃之人可就是那人么”
堂上诸人转目看向堂外,在邯郸荣的身后跟了一人,身短貌丑,冠高冠,穿黑衣,衣长曳地,腰带短剑。在诸人的目光中,邯郸荣和这个人步台阶上至堂前,在门口脱去鞋履,登入堂中。
荀贞想起一人,心道“邯郸荣前天给我举荐了两个人,一个卢广,一个程嘉。他带着此人登堂入室前来见我,莫非此人就是”起身相迎,笑问道,“公宰,这位是”
“此人便是荣前日举荐给中尉的易阳俊杰,姓程名嘉,字君昌。”
这短小貌丑之人撩起衣服,端端正正地下拜堂上,高声说道“易阳程嘉拜见中尉。”
荀贞心道,“这易阳程嘉之名,早在邯郸荣举荐他前我就听府中的旧吏说过,却没想到如此貌不惊人。”
何止貌不惊人,确如戏志才所言“身短貌丑”。
程嘉不但鼻头硕大,刚才一眼之间,荀贞看到他的鼻上且有点点黑迹,他留了个倒八字胡,稀稀拉拉,颔下的胡须也是稀稀疏疏,不过个子虽低,却不至於罢癃,约六尺五寸上下。
虽然他貌丑、个矮,但荀贞并非以貌取人之人,很热情地从堂上下来,行至其前,欲亲将他扶起,笑道“久闻程君大名,久欲一见。我自来贵郡,思贤如渴,因虽知君志行清远,在得了公宰举荐后却还是不辞冒昧地传檄贵县,辟君屈就中尉府门下掾,尚请君毋要见责。”
荀贞心思缜密,本来顺嘴想说“久闻程君高名”、“知君志行高远”,到了嘴边,为避免程嘉多想,把前者改成了“大名”,把后者改成了“清远”。
程嘉受他搀扶,却不肯起,伏在地上,翘首仰望荀贞,说道“嘉丑陋污行之人,何敢称志行清远今蒙厚恩,为中尉辟用,无以为报,愿先为赵人贺赵国。”
他跪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荀贞也不好强把他拉起。
程嘉中午不知吃了什么,说话时满嘴口臭之味,荀贞与他离得近,悉将此味嗅到,有心退后两步,心道“我前天才传下檄文辟除他,他今天就来到了,不可谓不快,我却不好后退,伤其投效之意。”强忍着不退,笑问道,“为赵人贺赵国此何意也”
“嘉闻中尉今日校场都试,威信并立,兵法云赏如日月,信如四时,令如斧钺,制如干将,士卒不用命者,未之闻也。经由今日,郡卒必定就能为中尉所用了中尉名将,郡卒勇士,以中尉之明,使勇士击贼,何愁不破贼若破,则赵国安矣是故,嘉为赵人贺赵国”
在座的荀攸、戏志才、辛瑷、宣康、李博等人闻言,彼此顾视,表情各异。
荀攸微笑。戏志才失笑。李博想笑没有笑。宣康眨了眨眼,心道“这人挺能说。”辛瑷嗤笑,心道“不止貌丑,还是个能阿谀的。”
荀贞看似面色如常,只是却收回了搀扶程嘉的手,先退后了两步,然后徐徐笑道“郡卒多不堪用,经今日都试沙汰,留存的只有三百余步骑,以此击贼,虽我将明,怕亦不足用也”
“此事何愁”
“噢程君有何高见我愿闻之。”
“嘉有两策献给中尉。”
“何两策也”
“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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