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只管放心,我拿了休书,现在就去找族长请求从乔家宗谱上去了我的名儿,绝对不会影响到明渊和乔家人的前途”
一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的听着,慕绾绾这最后一句话说出,乔老爷子和白氏就对望了一眼。乔老爷子脸上的肉都在抖,额头上的皱纹深深的映入了骨头般,他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明源媳妇,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又没说真的要休了你,大晚上的,惊动族长做什么,你还嫌乔家人丢脸丢得不够是不是”
“可是大伯说”慕绾绾哭。
乔老爷子满脸不耐烦“你是明渊媳妇,要休妻也只能是明渊来开这个口,你起来,坐地上像什么话。”
“阿爷是承认我没犯七出哪一条咯”慕绾绾依言站起身来。
乔老爷子被逼得无可奈何,又怕她嚎得左邻右舍都听见,怪丢人的,只得点头“没有”
“既然如此,我回房了。”慕绾绾看了一眼众人,捡起地上的背篓,她不咸不淡的说“我嫁过来的时候,上河村里的人都跟我说,乔家是读书人家,读书人家都讲道理,我能嫁给明渊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原本也觉得是这样,如今看来”她微微摇头,唇角微微抿起“可能大家对讲道理这三个字有点误会,跟银钱比起来,说出去的话和道理一样,都是个屁。”
“行了,你少说几句”白氏要脸,冷哼“不想给就作罢,谁还能跟你抢不成”
“对,是我误会了。”慕绾绾认真的说“阿爷和阿奶人品好,大伯和大娘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绾绾错了,给大家陪个不是。”
说罢,还弯腰鞠了个躬。
这可比她方才冷嘲热讽还让人觉得嘲讽,连乔老大和李氏这种厚脸皮的人都觉得脸颊隐约发烫。
乔老爷子不耐烦见她,挥挥手,让她赶紧滚。
慕绾绾头也不回的进了三房。
“这小孽畜,哎哟,气得我头疼”她一走,李氏就捏着额头叫了起来。
乔老爷子想起方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丢尽了老脸,听了这话忍不住勃然大怒“你闭嘴,都给我滚回屋子里去以后谁再盯着三房,在家里煽风点火的不嫌事儿大的,别怪我不客气我管你是不是嫁过来几十年,还是给乔家传宗接代了,拿了休书自己走人”
这话可就重了
乔老爷子发起火来,样子是很可怖的,李氏被这话吓得一颤,果真不敢再说,灰溜溜的跟着乔老大回了屋子里。
大房一走,二房和四房也不会多留,都跟着散了。
堂屋只剩乔老爷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女人是如此的不让人省心。
他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偏疼老大媳妇,家里的事情我也从来不管,可事到如今你看到了,老大媳妇越发不像话,改明儿要是传个尖酸刻薄的名儿,你这做婆婆的脸上有光,还是明鹤这个做儿子的脸上有光别的不说,这让二房媳妇和四房媳妇怎么想以后别惯着她,也该给她点事情磨砺磨砺性子。从明天起,让她跟着干公中的活儿,别找理由偷懒。”
白氏垂下头不敢吭声。
她想了想,隔了一会儿,就起身往李氏的屋子里去。
李氏没捞着一点好处,反而将乔老爷子和三房都得罪了,回到屋子里就闷闷不乐,乔老大会哄女人,可眼下自己也烦得要死,夫妻两人一个看一个的,都没什么话说。
白氏将乔老爷子的话转达,李氏心里叫苦不迭,可她素来会看脸色,这家里就是乔老爷子做主,得把老爷子哄好了,明鹤的束脩才有人帮忙想办法。她当即满嘴答应下来,倒没让白氏费什么功夫。
慕绾绾不知道这些,她回了三房后,乔老三脸色就一直不好看,方才堂屋那边闹得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也都听见了,见儿媳妇进来,眼圈就一直发酸。几十岁的糙汉子,当着儿媳妇的面就掉了眼泪“绾绾,真是委屈你了,他们,他们”
“爹,没事儿我不在乎”慕绾绾宽慰他“只要不是明渊亲口说要休了我,旁人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懒得听的。”
“他敢说这话,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乔老三立即表态。
慕绾绾笑道“爹和明渊对我好,管其他人做什么”
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总算宽了乔老三的心。
乔老三问起她今天晚归的事情来,慕绾绾就将在镇上替人看病的事情说了,乔老三满脸欣喜“你医术好,又有救人的慈悲心,我真是为明渊感到高兴,他能娶到你,才真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这小子还算知道疼惜人,知道给你雇车回来,否则靠你两条腿,这会儿怕是才走了一半的路。”
慕绾绾想起今夜同乔明渊一起的点滴,也觉得心头暖洋洋的。
伺候着乔老三睡下后,她回到房间收拾妥当,躺在床上时,便也满脑子都是乔明渊站在马车外看着她的那一个眼神。
“呵呵”
慕绾绾抱住被子,忽然笑了起来。
一夜无梦。
前一晚乔家这般折腾,动静大得左邻右舍都听得见,慕绾绾嚎啕大哭的那几嗓子,几乎是将乔家三房的委屈传了出去。大家乡里乡亲的,平日里谁家不说谁家的坏话,可地方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谁还能不知晓第二天慕绾绾出门时,少不得有人伸头探脑的在乔家大门口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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