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窈自知理亏,只低头告罪,便迅速往净室里去了。祁浔自是不放心的,又悄悄跟了两趟,生怕她用的是浑水摸鱼的把戏,见她两次倒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这才发觉她是真的只是起夜。
这一觉睡得不稳,太阳穴有些疼,他蹙眉揉着,目光不善地看着唐窈,却又想着这女人这般折腾,莫不是存了那以逸待劳的心思。
唐窈躺在一侧偏头看出了他目光中的不善,解释道“晚膳咸辣了些,我吃不惯,所以才多饮了些茶水。”
吃不惯没长嘴么
祁浔在心中腹诽了这一句,只卷了被子拱了拱,侧身继续睡了起来,只留给唐窈一句话和一个背影。
“唐窈,你今夜若是再吵醒我一次,我保证让你明日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这倒是祁浔第一次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故作讥讽的“大人”,也不是故作暧昧的“窈儿”,唐窈这才觉察到他是真的气恼起来。
再想起他方才那拱被子翻身的模样,竟和小时候她叫妹妹瑜儿起床时,她那赖床不肯起的做派一模一样,难得带了些孩子气。
唐窈觉得有些好笑,却转瞬想到妍儿不知如今过得可好,一担忧牵挂起来竟是一直无眠至天亮。
第二日一早,唐窈送走祁浔后便睡了个回笼觉,说起来,这几日竟是她长久以来最清闲的日子了。但终究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不过是养精蓄锐来迎接“刀鸣箭雨”罢了。
祁浔则就没这么好命睡个回笼觉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朝,被沈弗瞻看见了,便大笑打趣说是不是昨夜劳累过甚,他府上还有上好的鹿茸要不要给他送些补补身子,再者那陵都回春堂里的壮阳补肾丸也是享有盛名,或可一试。
祁浔黑着脸听他叽里呱啦地说着,戾气更甚,若不是已进了大殿内,绝计要踹他两脚。
沈弗瞻在祁浔这里也吃过不少亏,于是一下朝便像兔子般一溜烟儿跑了。祁浔看着他那欠揍的背影,一时又气恼又好笑,突然想起唐窈昨晚从净室里窜出时便也是这副模样。
呵。祁浔在心底冷嗤一声。等那女人没了利用价值,便新账旧账一块儿算吧。
唐窈起身后,便想着出去透透气。昨日身子绵软,今日倒是好多了。
她必须尽快熟悉周边的布局,以便日后行事。只是眼下还不易轻举妄动,省的太过惹眼。因此她只准备先在她住的彼姝堂附近转转。
她一出门,拾翠和映碧便跟在身后,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她也不甚在意。
那日出嫁是由人领着进来的,以团扇遮面,周围景致看不清楚。今日倒是她第一次打量自己所住的这堂院。
倒还算宽敞明亮。只是眼下余雪未消,只除窗前几株老梅开着,到处还是一片萧索。她生在江南,没见过这雪后衰败的模样,那里即便是冬日也是残留着几分生机的。
走在青石砖上,其上的雪早被下人清扫干净了,唐窈一抬头便见一株极高的树。灰棕色的枝桠光秃零落,盛着积雪,还挂了些寒霜。唯一的点缀便是枝杈间一个枯草杂枝所筑的鸟巢。
“是什么树”
“回娘娘的话,是梧桐。”映碧回道。
唐窈垂下眼,有些哀戚地道,“原来那繁盛的梧桐也会萧索成这个样子。你们北奕的寒冬,能活下来的便只有松柏和寒梅了吧。”
映碧见她这副模样,猜想着应是思念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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