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看着眼前之人眉飞色舞地谈定州城的鲜花,他却忽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于是他说“您生长于此,十分幸运。”
江苒却想到上辈子的事情来。
江四娘最喜欢定州城的花市,时常遣人过去买大捧的花枝妆点厅堂,年年所耗靡费。定州城人虽对她不甚了解,却传出一个花神称号,要有异乡人在定州城里问起哪个娘子最美,众人定是回他说是江家四娘子。
上辈子这虚名,在她死前带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屈辱,而今重活在这花柳青春中,愈发觉得感慨良多。
“再是幸运,若不能好好把握,也总要辜负了去。”她面上笑意渐渐淡了,到底不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人说什么肺腑之言,只是说,“郎君来此,是访友或是游玩,可是慕名这花朝节而来”
裴云起听她问起,只是简单以替人办事搪塞了过去,又问起这花朝节,“我是第一次瞧见,观这庆典盛大,可有什么讲究”
江苒笑说,“这花朝节除了前头的争春是娘子们同台献艺外,还有一射春礼,献官会挑一个最出众的郎君上头行这射礼,若结得五环,便是来年风调雨顺之意。年年行射礼的郎君,之后的桃花运都会颇旺呢。我观郎君虽戴帷帽,却定然有仙人之姿,怎么不拿了帷帽,上前去行射春礼呢”
裴云起只是不动声色地道,“郎君瞧着亦是出众,如何不盼望自个儿”
江苒挑挑眉,只说,“我只怕我一上前,明儿城里头的小娘子们都要害相思病,这可造孽呀。”
裴云起一时叫她说得哑口无言,端庄且得体地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台上献官示意众人安静,便含笑往台子下看去,在众人里头,情不自禁地被那头正说话的紫袍郎君吸引了。
他道“那位郎君,可愿来行这射礼”
江苒没料到当真如此,隔空被点名,面上不由诧异非常,冲着白衣郎君拱拱手算作别过,含笑说,“我原不想造孽,如今却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裴云起不由莞尔,他伸手扶正了自己的帷帽,向着台上看去。
身着紫衣的郎君闲庭信步般,从台下走到了台上,仿佛春日里最灿烂夺目的花枝,吸引了台下众人的视线。
江云原先正漫不经心地看着,等到看见了台上之人的脸,忽然变了脸色,紧紧的揪住了自己的帕子,她咬牙,心中嫉恨翻涌上来,恨不能上台去把江苒给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