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下,明黄的圣撵姗姗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跪倒叩拜的声音震彻云霄。
心一随着众人跪下,冷冷地看着圣撵落停,看着龙袍加身的新帝步下步撵。
在三叩九拜的朝拜声中,义隆登上了监斩台。
徐家儿郎们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檀润年看一眼日头“皇上,时辰差不多了。”
义隆比手,目光清清冷冷地落在黑压压的人群里“不急。”他也跟心一一样,在等那个人。
有了方才圣驾开道,黑压压的人群里,空出一条又宽又长的走道来。
终于,那条望不到尽头的走道上,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是她。
心一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努力挤到最外头。他终于看清她了。
她一身素衣,长发及腰,没裹雪裘的身影在厚厚的积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双手捧着一条长长的白绫,白绫被朔风卷起,呼啦啦地乱窜着。
“谁啊”
“徐家的女眷不都被关了吗”
“没梳妇人髻,应该不是徐家的婆娘。”
“可徐家没有这个年纪的姑娘啊。”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芜歌的步履,不急不缓。她的目光一直牢牢胶着在刑台之上跪着的亲人身上。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刑台上,徐乔之最先喊出了声“回去”他的眸子里蕴着喷薄的泪意,却悉数冻在了眼角。
“回去”他挣扎着起身,却被刽子手强摁回地上。
芜歌对着哥哥笑了笑。
她住步,抬眸望向监斩台的明黄身影,扬声道“司空府嫡女徐芷歌,前来投案。”
熙攘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讶异的惊呼。
“不得喧哗”檀润年高声喝止人群的喧哗,问询地看向皇帝。
义隆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素白的女子,面色辨不清情绪。
芜歌跪了下去“徐芷歌今日不仅是来投案,还是来鸣冤的。”她昂着下巴,望着看不清面色的明黄身影“若说我父兄贪赃枉法,我徐府家财万贯,我外祖家掌管六省粮道,我们实在难以自证清白。但说谋逆之罪,通番卖国,我徐家满门冤比窦娥”
“不错,我是假死重生,北上去了魏国。”芜歌轻嘲而笑,“可欺君之罪,罪不及阖府,不过是一个被负心负情的深闺女子,想要遁世罢了。若说我是父兄通番卖国的铁证,当真是荒谬。皇上不如修书亲口问问拓跋焘,父亲是如何拒绝他里应外合之计的”
芜歌的泪喷薄“我父兄是有风骨之人,没犯过的罪,万死不能认”
刑台上,乔之、沅之、洵之三兄弟都红了眼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父并非畏罪而死,他是自证而亡。我的哥哥们。”她看向沅之和洵之“明明可以活,却偏偏选择死。徐家儿郎从不畏死,徐家女儿,亦然。我徐芷歌,自请与哥哥们同枭首。”她说着把那三尺白绫缠在了颈上。她甚至仰头,对着明黄身影,绽放了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话音一落,台下又是一阵喧嚣。
“幺儿”乔之再度挣扎出声,又被强压了回去。
“是我有眼无珠,引狼入室,害了全族。我万死难辞其咎。”芜歌直直地跪着,直视着监斩台上的帝王,眸色里带着绝望的怅惋,“刘义隆,你曾许我十里红妆,千古一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