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当真是太过仁慈,才纵容得他连冒充圣旨的灭族重罪都敢犯下。
转念,他却想到,这天下,与那个刽子手沾亲带故的只剩自己了。那个刽子手,了无牵挂,除了报仇,心无旁骛。何其可怖
“小幺。”他在心底无声地唤她,“等朕,一定要等朕。”
流放所的工棚,一片死寂。哨所驻守的哨兵,和巡逻的狱兵,都不见了踪迹。
借着朦胧的夜色,一队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进流放所,依次遏制住关键的关卡。领头的两人,正是心一和十七。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十七掏出一根银针,插入工棚栅栏门上大锁,扭旋几下,就利索地打了开。
嘎吱,栅栏门大开,心一率先潜了进去。迎面一股夹杂着汗臭、脚臭和腥臭的难闻气味扑鼻,心一下意识地捂了捂鼻。
他多番查探,早摸清了乔之兄弟就关押在这里。
在门锁松动,有人影潜入的那刻,工棚里就不安地骚动起来。有人以为是值守的军士,又喝多了,想拖人出去消遣,不由畏缩起来。
心一定睛看了看,工棚里,大家都是席地而眠,地上只铺了薄薄一层稻草。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有坐起身的,有躺着的,还有缩成一团猫在墙角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徐家三兄弟。乔之笔直地坐着,神色镇定。沅之把儿子栋哥儿挡在身后。洵之的两个儿子松哥儿和柏哥儿还年幼,他一手夹一个在怀。
“三爷、四爷、六爷,是我,心一。”
乔之其实一眼就认出心一了,只是不敢置信罢了“你”他看向门口把手的十七,和另一个黑衣女子。
心一急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穿戴好,与我走吧。”在乔之兄弟还要询问前,他又道“这是阿芜安排的。我们边走边说。”
三兄弟交换一个眼神,俱是给年幼的孩子穿戴起来。不时,三大三小就随着心一出门了。这时,其他的牢友蠢蠢欲动起来。
这流放之地,虽是留了性命,却也只是苟延残喘,迟早是会被劳役至死的。有胆大地已经披好破旧不堪的袄子,起身要跟出门了。
十七拔出剑,无声地横成在门口。
“徐三哥”蓬头垢面的大汉叫住已经出门的徐家兄弟。
沅之扭头,看了眼那个汉子。
“求徐三哥带我走吧”那大汉满目乞求。
“逃狱是死罪,我们此行前途未卜,你犯不着如此。”沅之说罢,揽了揽身高已及肩窝的儿子。
“我不怕死”那大汉还不死心。
“再废话,就死。”十七冷冷地扬了扬寒光森森的剑。
那大汉这才收声。
十七冲门口的火凰女死士,使了个眼色。那女子漠无表情地从袖口掏出一支很粗的短香,擦开火折子,点燃,便往工棚扔去,顿时就有浓烟冒了出来。
十七和那女子俱是捂鼻,飞速出了屋。那女子赶忙关上大门。
心一不放心地回头,望了过去“剂量,可控制好了”迷烟若是过量,也是能致死的。他不想造杀孽,他不愿杀那些狱卒,便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机会在狱卒的饭食里下了蒙汗药。
十七冷冰冰的,十分不满“要不是你畏手畏脚,我们前日就能救出少爷他们。为了那几个狱卒,白白耽搁了两日,你现在还要为了这些犯人,又耽搁两日”
心一有些理亏“快走吧。”
徐家三兄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上了马。一行人借着昏暗的月色火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