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焘登基当日,就推行了尊孔修文、灭佛重农的国策。魏国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芜歌不是没想过北方那个差点成为她夫君的男子。多半是在绝望的深夜里,夜不能寐时,最是渴望光明和自由。她希冀过那个男子能御马而来,救她出水火。
可是,每每燃起这样的希冀,她便会自恨自恼。
近来,她心态平和了许多,放弃了自暴自弃的自囚,渐渐逼着自己适应起雪盲的生活。她会拄着盲杖在房间和院落里练习行走,会在夜莺鸣啼时,捧着狼子夜送她的那只埙吹奏那夜学到的调子。
起初,只有零星几点狼嚎应和她,日子久了,便有越来越多的狼嚎应和。
这时,她心底的郁结才能舒缓一二。
欧阳不治近来的哀叹,明显少了很多“丫头,你要是早点想开,这身子骨早该养回些元气了。除了那个狼崽子,我还没见过谁像你这样舍得对自己下手的。”
芜歌不平这贼老头竟然把自己和那个刽子手相提并论,冷冷的眼刀甩了过去,虽然是盲的,但目光似乎更能杀人了。
欧阳不治不由缩了缩脖子“连看人都一样叫人瘆得慌,啧啧。”
“你跟狼子夜很熟”这个问题,芜歌其实早就想问了。
欧阳不治怔了怔,随即此地无银地直摇头“说的哪里话,我是被那狼崽子派人抓来的”
“那你是认得那匹母狼,所以才叫他狼崽子”芜歌又问。
欧阳不治噎住,心想,我认得的是那只公的。他摸摸鼻子,继续扯谎“哎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老头子我,这脑子早被酒给醉傻了,稀里糊涂的。真是,越老越糊涂。”老头子暗暗叫苦,他当真是最不擅长说谎的。
芜歌已然是心中有数了,懒得再追问。
倒是这老头忍不住多管闲事了“丫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依我看,这狼崽子对你是真心好,你往后可别再对他不冷不热的了。”
芜歌狠狠剜了他一眼。老头吓得有些瑟缩,收起诊囊,起了身“算我没说,哎。”他晃悠悠地走出房门,同情地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默默看着里厢的狼崽子,嘴里嘀咕着,“既知今日,何必当初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