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虎听完他们的话,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的鞋已经不见了,两只脚通红发肿,踩在屋里木板上的厚重感宛如多长出了一圈肉,还有没彻底烂开的冻疮。
疼。
冻伤的刺痛感出现了,张金虎只感觉到脚底下出现了神经性跳跃一样、针扎的疼,疼的直钻心,蹲都蹲不住。噗嗵,他一屁股坐在那硬咬着牙,忍耐的过程中,那双脚在刺痛之下开始发痒,张金虎没忍住,挠了一把,还没等爽劲上来,就像是挠的过程里触碰到了伤口似得,带起了无边无际的疼。好么,这双脚是痒连着疼、疼带着痒,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滋味。
“别挠。”
年长的中年孩子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在背包里拿出一管药膏,没靠近的扔了过去“抹这个。”
张金虎不太敢信他的望着,他解释道“我们常年在俄罗斯的冰天雪地里干活,难免碰上冻伤,这是特效药,有效。”
张金虎拿起药膏往脚上抹了过去,这不是代表着他相信了那中年男子,而是常年在梁城当江湖大哥的他,已经把这双脚给养娇了,哪还受到了这种感觉。药膏抹上以后,脚面上出现了一股清凉,清凉压下了痒,疼痛也捎带手的有了那么一丝丝缓解。
“舒服点了吧”
中年汉子说完这一句话后,慢慢起身说道“别想太多,救你啊,单纯是因为你是中国人,没别的意思。我们爷俩还有别的事,得进山,这些日子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在这木屋里养着。我们在这存放了点吃的,反正冰天雪地的也坏不了,饿了你就自己弄着吃。”
说完话,中年男子拎起包走了,那个二十出头的男人也跟了出去,张金虎借着打开的房门看见了外面的夜色和鹅毛大雪,更感受到了门打开那一瞬间灌进屋的北风呼啸。
他有点想不通这俩人是干什么的,在国内,也没见过大晚上往深山老林里钻的工种,稍稍回想了一下这爷俩的衣着,身上的兽皮大衣将他们俩打扮的活像是狗熊,这明显是为了抗寒,也就是说,这俩人很可能要在深山里待上一段时间,难道是护林队说不通啊,中国人不在国内护着自己家的林子,跑外边来护人家的林子干嘛
管他呢,反正这爷俩已经说过了,自己已经越过了边境线
张金虎累了,连病带冻的让他根本睁不开眼,在贪婪的又啃了两口半生不熟的猪肉后,倒头便睡,根本不清楚这一觉下去,自己会在什么时候睁开眼睛。
陈达听到这,并没问你就这么简单信他们了之类的话,他明白张金虎在出了国境线之后的每一个举措都是迫于无奈,别说碰上的这爷俩,哪怕救他的是不认不识的俄罗斯人,那间木屋该睡也得睡,这是生理需求。陈达问的是“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老陈问的不是后来呢也不是你什么时候离开的木屋,对于当时的张金虎来说,别说那时人家让住的木屋,即便是鸠占鹊巢,他也不会走。
“三天。”张金虎补充了一句“脚还没好利索呢,这爷俩就回来了。”
“当时我是真想不明白这俩人为什么对我好,口口声声说都是中国人,说你这脚伤还没好能去哪啊要是俄罗斯有亲人,我借你电话,你让他们接你吧,打电话都知道我是从国内逃出来的了,我能给谁打电话”
张金虎在笑,笑声都变了音儿嘎嘎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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