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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舞春风(8)(第3/3页)
    爱妙物了。”
    她嘴里振振有词,一气说完,心安理得不少。阿胡拉是祆教的主神,寇乱前,长安城胡风大炽,坊里准许信奉祆教的粟特人立祠,每到节日,祆祠有盛大祭祀仪式。再后来,祠堂被毁,但每到闭坊后,粟特人依旧会在特定的日子里偷偷举行祭祀。
    脱脱见过,祭司们嘴里叽里呱啦说着粟特语,跟神灵聊得火热,火堆熊熊,照在他们毛发旺盛的脸上,血红血红的。她不大感兴趣,只关心仪式结束后那些粟特人摆出的胡饼羊肉,混迹期间,可以吃个痛快。
    反正阿胡拉不是她的神,脱脱毫无负担,又是一阵咔嚓,布袋渐满。她脚一踮,仰头含住颗大的,贝齿轻咬,鲜红果肉瞬间在腔子里引爆味蕾。
    “忒”她调皮地把樱桃核吐老远,打在绿叶上,惊走了鸟。
    隐约忽闻私语,脱脱一滞,连忙系好布袋,转身就跑,猿猱般越过矮墙,一回首,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不妙,脱脱立刻翻墙下来,查看布袋,完好无损,她忍不住勾唇笑笑。没走几步,一抬首,登时愣住
    迎面走来的人怎么如此面熟
    谢珣换了常服,袍上无襕,腰间只围一条玉带,人显得清贵又闲适。他眼睛里同样有微微的诧异,看到脱脱后,负手站定了
    “春万里”
    一想到他喜欢自己,脱脱笑得甜极,满是柔情蜜意,却不说话,只稍垂眼帘,完全是乍见情郎的娇羞妩媚。
    她是平康坊里男人们热烈眼神追逐的小尤物,脱脱知道自己的优势。
    谢珣见她腰间别着鼓鼓的布袋,黄袍蒙尘,脑袋上那顶浑脱帽还挂着枚绿叶,略作打量一二,目光越过去,哼笑了声。
    却又见她忸怩含羞地连话都不答应了,心里蹊跷,轻喝道
    “聋了吗抬起脸回话。”
    怎么这般粗鲁,脱脱不满,扬起了脸“我不是聋子。”后头那句“谢台主倒是瞎子”在脑子里过遍瘾,到底没敢说出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金鱼袋呢”谢珣踱步走过来,脱脱一惊,下意识捂住布袋,声音却软,“我在等台主。”
    “等我”谢珣微微一皱眉,似笑非笑的,“你知道我会来这里”
    脱脱见他神色柔和,心下更笃定,开始越发凭直觉胡言乱语“我本不知道,我来前,喝了呼玛,神明告诉我,在这里会遇到我的有缘人。”
    “是吗拜火教的神水,这么灵验哪儿弄的,顺便给我弄一些来算你将功抵过好了。”谢珣怀疑她脑子被驴踩了,青天白日,什么样的鬼话都敢扯。
    他又把她看得心里发毛“这么说,我是你的有缘人”
    这是在暗示我吗脱脱脑子转得飞快,顾盼间含情脉脉,一双眼,像会说话似的,她点了点头。
    “如果是台主想要呼玛水,虽然不易得,但我赴汤蹈火也会设法弄到的,”她一本正经继续鬼扯,灵光一闪,想起隔着帘子隐约窥到南曲里那些姊姊和客人唇舌逗弄樱桃的场面,便慢吞吞掏出帕子,拈出颗樱桃,兰花指微翘轻轻擦拭了两下,献给他,西子捧心状
    “郎君吃樱桃呀”
    郎君谢珣冷笑了声,看也不看“樱桃哪儿来的”
    送你吃,吃就是了,哪来那么多问题果然是标准御史台作风,万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脱脱心里啐他,眼波温柔
    “金鱼袋在妾家里,等明日视事,妾就亲自送到御史台,妾日后一定争取少犯错,谢郎君高抬贵手。”
    她恨不得把樱桃拍谢珣脸上。
    谢珣攥住她不老实的纤嫩手腕“回话,樱桃哪里来的”
    此间离东西市太远,说是买的,谎太明显,脱脱扭了扭身子“你放开我嘛,我不瞒台主,”她手一指,“这是妾一个远方亲戚的宅子,看妾贫苦,让妾来摘樱桃也算接济了。”
    “春万里,”谢珣顺着她手指看去,脸转回来,眉眼间的笑意半是讥讽半闪犀火,“这是我的宅子,我怎么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远方亲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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