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也随之模糊。
冰凉的,苦涩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滚进鬓发里,他唇瓣张合,淡淡道“你们别管我了,就让我随他去罢。”
那声音虽然格外平淡,但里面却包含了浓浓的绝望和求死之心。
那是对生的漠然,对整个世界的放弃。
“少主,您在说什么啊”伺候在一旁的杂役弟子见着青年醒后,表情呆滞,眼中尽是血丝,更可怕的是他话中的求死之心,浓烈的连他一个外人都听得出来,他顿时惊惧交加,急吼吼的道“我立刻就去通知大长老,请宗主过来查看。”
话落,他急急的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传讯符,两指在上面擦过,等它亮了起来,便像是连珠炮似的说,“大长老,少主他被魇住,现在神志不清,您快过来看看啊”
“大长老”
可能他的声音太大,青年听见竟然古怪的笑了下,道:“我才不会见到他呢。”
大长老可是正儿八经的死法,要过奈何桥,能往生的。
而他要的,是干干净净的死,要灰飞烟灭,神魂聚散,在世上不留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痕迹的那种死。
因为他啊,再也不要来世了。
“夕容,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前头的那句话才将将吐出,尾音都还未曾落下,房间里便传来一声清朗男声。
随着周围空间的一阵波动,一位三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房间内,他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青年,担心道“这是怎么了”
他三两步跨过去,拿着袖子胡乱的擦了把青年汗涔涔的额头,问他,“可是修行出了甚的岔子”
顾夕容没说话,而是睁大眼睛凝视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猛的摇了摇头,使劲儿地瞪大了双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临近的身影。
眼前那张俊朗的面容,冷硬的线条,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是圣人修为,已经登临顶峰,细数世间几乎无人可以用障眼法来欺瞒与他。除了那个人,除了他
顾夕容怔怔地想着,面容逐渐扭曲。不受控制的,只要一联想到那个人,他就狠的咬牙切齿,简直是将其抽筋拔骨,挫骨扬灰,都不足以解他之恨
“夕容”躺在床上的青年双眼充血,面目可怖,大长老立马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适时的止住了他情绪的爆发。
不顾青年的闪躲,谭越捉住了他的一只手腕,磅礴灵力注入经脉,为他检查身体。
这下,顾夕容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彻底的呆住了。
怎么可能
他居然躲不过男子的动作
就连阿倾也不可能一招制住他的。
可这个男人
不对,大长老檀越
他不是死了吗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死了,死的透透的家伙,现在再给他把脉
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顾夕容首先感受了下自己的修为,元婴。
正正好的元婴中期。
怎么会
他可是圣人修为,怎么会是小小元婴
仿佛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顾夕容嘴唇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的从嘴里挤出一句,“如今到了什么年份现在又是什么日子”
“少主、如今是景元仙历七千六百五十二年,四月中旬,离宗主寿诞还有一月半。”
“景元仙历”后面的一切他都没有听清,唯独听见了景元这两个字。
景元啊,而不是那个令人万分绝望的,心如死灰的羲年。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