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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引子(第2/8页)
    至一旁的拴马桩。守卫长是个胡人,生得虎背熊腰,见来的不是李淳风而是樊宁,鸦青的眼眸上下打量一番,一笑满脸的络腮胡须乱颤,打趣道“你师父又去平康坊吃酒了”
    樊宁怎会听不出这守卫长在刻意刁难,她贴身收起符节,一撩搭在肩头的红丝发带,眼底闪过几丝促狭,故意以众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道“我师父若不去平康坊,怎知晓官爷把人家歌伎肚子都搞大了,又如何能设计帮你说服尊夫人,促成这桩美事呢”
    守卫长这桩风流案本就是众守卫背地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被樊宁骤然提起,他只觉极其窘迫,不敢再挑李淳风的理儿,清清嗓子打断了周围人的哄笑道“女娃,你可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刻意刁难,今天你恐怕是取不成这抄本了”
    守卫长话音未落,樊宁的双手便“啪”地一声按上了附在背后的一双竹棍的末端,“霍”地一声,竟拔出一对细剑来,惊得守卫长一趔趄,后退两步忙摆手解释道“都说了莫怪我了是抄书的师傅今日着了风寒,没将书抄完。不信,不信你随我去看”
    “我可不去”,樊宁将剑插回背后那对细竹做的剑鞘里,三分笑骂两分唬道“官爷应当知道,这活计是谁派下的,明日若还拿不到抄本,我可不替你们顶这个雷,直接去东宫找太子殿下领罚罢”
    说完,樊宁便拂袖而去。一名守卫凑上前来,操着手吸溜吸溜鼻涕,对守卫长低笑道“秘阁局丞不过区区七品,即便奉太子之命,他的徒弟也太过乖张了,机灵诡辩的,不知还以为她是个公主郡主呢。”
    “一看你便是外乡才调来的,不知深浅。长安城里的混世魔王多如牛毛,唯独这丫头千万别惹,你即便真得罪了公主郡主,总还有地方评理,但若惹了这丫头,就等着做剑下鬼吧认识的都说她是红衣夜叉转世。莫看她现下还有个人样,她若狠起来,就靠那双桃眼,就能勾魂摄魄的。要是惹怒了她,只消双目一瞪便可让你神志错乱,变成废人。去岁啊,她就曾逼疯了员外郎的夫人”
    樊宁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出这些人切切察察在说些什么,她蓦地一转头,故作凶态,果然吓得那几人同时向后一趔趄。樊宁忍笑回过头,心想去年那事,明明是员外郎家的当家主母虐杀继子,还逼死了丫鬟顶罪,销毁证据,她逼不得已,才披头散发装夜叉鬼吓她,谁知这人不怕良心谴责,却怕极了鬼神,登时就吓出了失心疯,把所有事情都招了。案子是破了,犯人也缉拿归案,而她这终南山红衣女夜叉的传说,是跳进渭河里也洗不清了。
    若这世上恶人皆怕鬼,多她一个又何妨,樊宁想着,耸肩一笑,上马掉头,向终南山方向驰去。
    观星观里,李淳风正坐在古槐下自弈。这青墙乌瓦的道观已有二三百年历史,看惯战乱风雨,毅然挺立,似是彰显着主人的风骨,而道观初建时,这古槐便已蔚然成荫,无人知晓它是何人所种,抑或是何处飘来的风种,只是遥遥看到这参天古槐,便知到了李淳风居所。
    樊宁从弘文馆别院赶回此处时,暮色渐沉,李淳风已辨不清棋盘上的黑白子,嘴里不住嘟囔着“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无极不无极我不知道,天暗成这样,黑白看不见,再下下去可要成乌眼鸡了”,樊宁从侧门进观,将马匹牵入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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