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讷又停了片刻,方起身往家走,不紧不慢地回到房中。
樊宁已先一步回来,躲在了房梁上。薛讷仰头看着她从天而降,问道“你上午去何处了怎知道我去了平康坊”
“我回终南山了,想看看师父回道观没有,方才着急回来找你,抄近路从平康坊过来,看到你的马拴在妓馆门口不说这些了,出大事了,蓝田辋川那边有六个死和尚,若是我没看错,就是那日去弘文馆别院拉经书的那伙”
“什么”这几日查案进入死胡同,方才去平康坊的问话又令张三少了几分嫌疑,薛讷正头疼,听说又有了新线索,由不得抬高了声调,“他们一共几人是如何死的尸体状态如何周围可有可疑的人你暴露了没有”
“去去去”,樊宁不耐烦地甩开那紧紧攥住她皓腕的手,“死几个人把你兴奋的,你还是个人吗还什么尸体状态如何,我告诉你,我当时吓得差点摔个狗吃屎,若是啃上那死马,我也活不成了,我还有胆子帮你看什么尸体状态”
薛讷心想樊宁从小也随李淳风去过不少官宦大户中超度做法事,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次竟怕成这样,可见尸身状态不对。事不宜迟,薛讷打算马上赶往蓝田“那些尸体在辋川何地你能否画张图纸给我,另外,你没去刑部报官罢”
“我疯了吗跑去自首”樊宁边说着边跨步坐在了薛讷的书桌前,抽出一支毛笔蘸水,在彩笺上画了起来。
薛讷顾不上避讳樊宁,径直走到衣柜前换下了华贵长衫,穿上圆领官袍。樊宁递来画好的地图,薛讷接过,认真一看,登时傻了眼“这是什么鬼画符吗”
“我就是干画符贴符的,画成这样有什么奇怪你看看就知道了,这是辋川那条小溪,这是山的北麓这地方小时候咱们一起去过,你都忘了”,樊宁说着,见薛讷脸上的茫然更重,气得凿了他两拳,“你可真是个大傻子,这都看不懂”
樊宁越划拉,薛讷就越茫然,因为在道观赎业的缘故,他对辋川这片算作熟悉,可此地山势复杂,山重水复也是有的,单凭这图去找,只怕是南辕北辙,不知明年能不能找得到。薛讷上下打量樊宁一番,从衣柜里拿出一对鎏金护肩与一打鞋垫来“你这易容算是可以瞒天过海了,可这身量背影还是能看出是你。把这护肩戴在衣服里面,再加几层鞋垫,随我出门查案去吧。”
没想到薛讷竟愿意带她出门去,这对于偷鸡摸狗般憋了数日的樊宁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好消息,她立即解开衣襟,将护肩压在了亵衣外,又在皂靴里塞了三四双鞋垫,起身拍拍手道“我好了,走罢”
薛讷却没有挪步,欲言又止,抬手挠了挠自己通红的脸儿,指了指樊宁身前。
樊宁不明所以,顺着他所指方向,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旋即了然,一掌劈在薛讷脑瓜上“你可真是长大了啊,早上没白嫖啊”
薛讷一下下挨着打,回起话来亦是一哏一哏的“哎呀不是我都,说了,我是,去,查案,的”
樊宁打得手疼,不再理会薛讷,挥挥手示意他滚出去,自己则走到云母屏风后,褪了外衫,用长布条紧紧包裹起身子。只要想起辋川处那可怕的一幕,樊宁便不寒而栗,若再查不出真相,只怕这些和尚的死也会栽在她头上,这个时候薛讷居然不断案,还去逛窑子,樊宁越想越气,只恨方才打他打轻了。
樊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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