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察现场颇有条理,不由对他大为改观。待他两人收集的差不多,蓝田县衙来的武侯也赶来了,将尸首全部拉走,薛讷起身转向高敏道“敢问阁下是”
“刑部主事高敏”,高敏耐心地向薛讷自我介绍,抬起眼来,目光比方才沉定了许多,“天色不早了,高某想邀薛御史一道乘车返回长安,不知薛御史意下如何”
薛讷不爱交际,想要客套回绝,方赶回来的樊宁却替薛讷满口应承下来,推搡着薛讷上了马车,自己则驾马在外迍迍而行。
马车上空间狭小,这般面对面坐着,薛讷更显窘迫,向一旁挪了挪,哪知高敏也跟着挪了挪,坐得离薛讷更近了些。薛讷额上直冒汗,拱手问道“敢问兄台贵贵庚邀我同行,可有要事相商”
高敏撑不住笑道“下官比薛御史虚长两岁,久闻薛御史神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听说薛御史总角之年便破获了当年东宫少监犯下的永乐坊枯井案,心中一直敬服,却苦于没有机会结识,今日既有机会相见,高某又如何能放过这时机呢”
对于高敏这一顿猛夸,薛讷极其不适应,笑得十足腼腆,回道“哦那个案子,是有些蹊跷可怖,所以流传到了坊间,但对于薛某来说,只是一时巧合。”
“薛御史可莫要自谦了,听说那凶手竟杀了个人,还埋在自家的活水井里,可是真的”
“是了,起初还以为只是一个仆从自杀而已彼时我在李局丞门下为父赎业,某日弄坏了浑天仪,李局丞便说让我做些活计算作责罚。恰好东宫一位少监家的仆从跳井死了,那少监怕污了新盖的宅子,特意遣人来请李局丞过去做法事,我就随李局丞一道去打下手。”
“那少监可是贴身伺候太子殿下的,薛御史应当还挺作难的罢”
“彼时年纪小,并不懂这些,只想着早点干完活,可以饱餐一顿。若非得太子殿下信任,案情也难以水落石出”,薛讷说起当年事,抬手扶了扶幞头,陷入了回忆中,“薛某仍记得,那是清明翌日,我与李局丞到后不久,太子殿下便也来了。我初次与殿下相见,他虽然还不到十岁,说话做事却是一板一眼的,很有风度。但离开众人眼前,他又是个贪玩的孩子,彼时那个家里只有我与他年纪相仿,他就开始跟着我玩。李局丞借口要入定开天眼,找了个地方打盹去了,殿下见我做的事觉得新奇,就一直跟着看我,还问东问西。我本就不爱说话,应付他十分吃力,但看他是认真想知道其中关窍,就同他混聊了许久,半天下来,竟也熟络了。当时年纪小,总偷看些悬案故事,久而久之也有了一些断案的本领,所以每当跟着李局丞做法事,我仗着自己是孩子,行动自由,都会忍不住要去尸体周围翻看,这一翻就发现那尸体有些异常,不像是溺死的,而像是死后丢进井里的。”
“是因为鼻腔里没有水藻吗”
薛讷颔首道“长安城的水井与各坊引来的水中,皆有一种本地的水草,尤以在井中分明,若是在井中溺亡,口鼻之间是一定会多少残留些此物,可那人口鼻中一点都没有。不过大户人家讲究,也不能以此作为依据,所以我便偷偷告知了殿下,他提议放我下井看看,水中究竟有没有苔藓。”
“想不到太子殿下与薛御史竟如此大胆,溺死的人身子往往很粗大,即便是有经验的仵作也会有些发怵,你们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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