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宁不明白为何李弘这般笃定薛讷会没事,僵着身子保持着插手的姿态,半晌没动。
“坐罢”,李弘起身去门外吩咐了张顺,让他去薛府看看,而后用骨扇指指长桌那一头的空座,对樊宁道,“你与慎言相识更久,应当比我更了解他才对,这小子岂是面上看起来那般无辜单纯。还没用饭罢想吃什么,只管点来。”
有了李弘这般笃定的态度,樊宁心下安定了几分,上前屈身坐下,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大唐第一通缉犯竟是在与当朝太子对话。她偷眼看看李弘,估摸他仍是微服私巡,拿的还是早上在平康坊里浪荡公子的话本,樊宁暗想这般敲竹杠的机会人生能有几回,立即点了几个好菜,打算边吃边等薛讷。
李弘暗暗打量着樊宁,虽看不清她的长相,却能看出她骨骼清秀,身量修长,眸光清亮如水。若说红莲是清水芙蕖,傲雪寒梅,自有一段浩渺仙气,樊宁就像三月天里盛放的洛阳牡丹,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这样的气韵似曾相识,他却一时想不清在何处见过,待掌柜亲自上罢菜,李弘笑问道“宁兄与慎言认识多久了”
听李弘如是问,樊宁忽而惊醒两分,手中筷著一顿,心想这不会是传说中的断头饭罢堂堂当朝太子,竟打探起他们的私隐来,绝非好兆头,打哈哈道“估摸应当比李兄早一点。”
“是吗我与薛兄可是八年前便认识了啊,彼时我们还是黄毛小儿呢”,李弘故意逗樊宁道。
“我和我家主官认识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的李弘,樊宁便也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拆穿,反而安心地与其斗嘴。
“那你今年”李弘话未问出口,便见薛讷与张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桌案前正吃得香的樊宁,薛讷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冲李弘插手道“多谢李兄”
李弘不好再问,站起身,上下打量一番薛讷“我就知道,那不长眼的薛楚玉绝对伤你不到,时辰不早,物归原主,快些回去罢。”
樊宁早已来到了薛讷面前,看到他毫发无损,小脸儿上乐开了花,隔着面皮都能感受到她的欢快“没事了”
“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罢”,薛讷又对着李弘一礼,在李弘意味深长的笑容里带着樊宁离开了东麟阁。
清风吹破窗棂,李弘转身看着窗外的朗月,心情万般复杂。除了这弘文馆别院大案以外,宫中更是有一宗十六年前的密案,好似与李淳风有瓜葛,更与他收养的孩子有所关联,只是不知究竟事关樊宁还是红莲,抑或与她两个皆不相干。
李弘想起父皇李治因此大悲大怒,甚至犯了头风病,便觉得心急如焚,若是樊宁还好,若真牵扯到红莲,岂非罪过吗李弘如是想着,俊俏的面庞映着东麟阁外高悬的灯笼,忽明忽暗,他的心境亦是这般阴晴不定,满是说不出的烦躁。
已到宵禁时间,每走三两步,便会有武侯前来盘问,薛讷拿着东宫的印信,向武侯一次次解释后方被放行。其后薛讷从大门进了薛府,樊宁依旧翻墙而入,不必说,经过今日这么一闹,薛府反而暂时成了最安全的所在。即便如此,樊宁还是将平时就万般轻缓的动作再放轻了许多,坐在榻边慢慢揭去脸上的易容。
薛讷见她痛得浑身打颤,忙打来一盆温水,让她用净布敷面后,亲自上手细心地帮她揭去贴皮。今日贴得时间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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