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樊宁,他满脸不服之色。
樊宁打小多见这样的无赖,面无表情,重重一拍腰间的佩剑,即刻便吓得那刘玉如王八似的一缩脖子,不敢再造次了。
打从昨晚樊宁离开后,薛讷一直躺在榻上思索,几乎一整夜不得安眠。
案情实在是千头万绪,离开法门寺遭遇火灾,差点害得他与樊宁葬身火海,如今薛府又出了这档子事,令他险些中毒而亡。若是寻常人肯定要认定乃是有人一路追杀,要置自己于死地,可薛讷总感觉其中有些地方无法解释得通,昨日在薛府的遭遇,似与前情并无瓜葛。
凤翔客栈的失火案,多半会被当地官员以“庖厨走水”为名结案。此案的凶手若真是弘文馆案的同一人,那就意味着凶手能如樊宁一般,靠着功夫飞檐走壁潜入薛府,到后厨下毒。可若这样一来,毒就会出现在所有人的鱼羹里,而不是只有自己的鱼羹里有;而传菜的侍婢,事先也并不知道哪一份鱼羹会放到自己面前,想在传菜的过程中下毒亦是不可能;上菜后,自己便片刻也没有离过席位,也不可能有人投毒。
思考又进了死胡同,薛讷性子再沉定亦不由得起了三分烦躁,不知怎的,打从弘文馆别院大案开始,最近总是频频碰壁,毫无头绪,再这般下去,不单会辜负太子的信任,亦无法为樊宁洗清冤屈。
薛讷坐起身,压下烦躁的情绪,闭上双眼,努力使自己集中精神,回溯到昨夜的案发之时。
薛讷犹如一个看不见的旁观者,站在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宴厅里。不远处,母亲柳夫人坐在正中主位,几位叔父列居次席,自己则与薛楚玉隔着过道相对而坐,一如方才开宴时的情景。
“还有一个月,阿兄若是再捉不到凶手”薛楚玉讥诮道。
不是此处,薛讷摇了摇头,跳过了这一段。
“是刘玉的家人缴纳了罚银,兄长别血口喷人”
也不是此处,薛讷又摇了摇头,将这一段也跳了过去。
“菜凉了,别光说话了,快用饭吧”,柳夫人叹道。
就是这里薛讷一念之下,宴会厅中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亦包括那个正抄起汤匙把鱼羹送入口中的自己。薛讷行至正在吃鱼的自己面前,仔细端详比较着所有人,发现了一个先前从未留意的细节。
所有人之中,只有自己是直接抄起鱼就吃的,而其他人,都正在做一件相同的事向鱼羹中舀入姜汁。
薛讷回过神来,不顾一己之身,从卧榻上猛然坐起,欲往庖厨去,还没出门,就听得李媛嫒的呼喊声“薛郎薛郎”
薛讷心下着急,却不得不对推门走入的李媛嫒以礼相待“郡主”
李媛嫒手里掂着一大堆山参燕窝,看着薛讷憔悴的面庞异常心疼,问道“你没事罢今天一早听说你出事,我紧赶慢赶来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这厢薛讷才被李媛嫒拦下,那厢樊宁便信步行至了慎思园,才进园门就听到有女声,樊宁以为是柳夫人,叩门而入后却发现是李媛嫒。两人四目相对,李媛嫒眼中涌起几分敌意,吓得樊宁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儿,心想李媛嫒这傻货,总不成能看出自己的真面目罢
没想到樊宁也一早来了,薛讷心里莫名紧张,忙招呼道“宁兄来了这位是李郡主。”
樊宁赶忙装出第一次与李媛嫒见面的样子,恭敬礼道“宁淳恭见过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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