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到武侯长称“太子殿下”,肥主事不觉大惊,这才留神到薛讷身前那气韵浩然的少年,忙佝偻着枯瘦的身子行礼,一笑露出两颗长牙,谄媚道“拜见殿下”
李弘抬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拘束,满脸肃然问道“仵作何在”
一穿仵作服的年轻人走上前来,躬身揖道“臣在,方才已经为死者验过了,凶器正是后心窝处那把刀,一击毙命,当场人便没了”
“首事发在何处怎的忽然一下死了四个,是同时遇袭,还是分别事发”
“回殿下,首事发在北面,而后是南面,东面,西面,皆是在人群中”,武侯长回应道。
“可有人看到行凶者”
“回殿下,附近人流嘈杂,目睹案发的多数已被吓跑了,拦下的几个也皆说只看到人死,没看到凶嫌。”
“四场凶案,死了四名朝廷命官,竟然一名目击证人都没找到”
见李弘恼了,那武侯长忙匍匐跪地“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方才已派出数名武侯,再次寻找人证,相信应当”
肥主事见武侯长被训斥,自觉到了表现的时候,上前礼道“殿下放心,方才臣已派出我刑部最为机敏的属官,前去案发地附近探查。各位武侯兄弟缉凶拿贼或许擅长,但这般费脑力的活计,自当还是我们刑部专职”
正说话间,三名刑部的属官步履匆匆地赶来此地,肥主事眼尖看到他们,笑得极其灿烂“正说他们可来了,殿下稍候,容臣上前问一问。”
说罢,肥主事煞有介事地迎上去,伸出爬犁似的瘦手,在耳畔比作喇叭,示意旁人不可偷听。那几名属官上前,对着这肥主事耳语一阵。
武侯铺外,李弘与多名官员,以及数十百姓的目光皆聚在肥主事身上。樊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只见他周身的气焰越来越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是滑稽。
听罢几位属官的话,肥主事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查案去,自己则讪笑着回到李弘面前,拱手道“殿下,今日上元佳节,大家都在赏灯,看见这几位遇害时,刀柄已插在后心窝处了,实在是没有人证啊”
李弘没对这位肥主事抱什么期待,紧蹙眉头没有言声。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人群之中连杀四人,又能如同空气般隐身遁形、顺利逃遁的,绝对不是凡人,但他究竟是随机行凶,还是特意选准了这些武官,抑或还有什么旁的讲究,李弘猜不出,问蹲在尸身前查验的薛讷道“慎言,你可有什么疑窦要问吗”
薛讷蹲在那几具尸身旁,蹙眉不知在思量什么,整个人一动也不动,活像一尊雕塑。武侯长见他不回李弘的话,上前欲拍薛讷,却被李弘阻拦“莫要管他,让他慢慢想。”
不知过了多久,薛讷重新将尸身上的白布盖好,起身上前来,向李弘插手一礼“臣有些疑惑,想要问问武侯长这第四桩案发时,薛某就在附近,即刻问了时辰,正是戌正初刻,敢问第一桩案发生是在何时”
“约莫戌初三刻,相差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内命案连发,也难怪武侯根本未来得及去市中各处布防。凡是作案,总应当有动机,这四个人除了都是官家出身外,看起来并无共同点,难道凶手是走在大街上,随便看人不顺眼便杀吗
薛讷正摸门不着,忽而听见一个小小子高声背道“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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