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当真是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一夜也未休息。”
“伯母言重了”,薛讷忙躬身拱手礼道,“英国公于薛家有恩,父亲不在京中,母亲不便出门,慎言理当前来。”
李夫人看着眼前俊朗知礼的少年,欲言又止“孩子,你与媛嫒从小一起长大,眼下能否去劝慰劝慰她她打小是被曾祖父带在身侧长大的,不知会有多难受”
薛讷本就打算去向李媛嫒请辞,应道“慎言与郡主自幼交好,即便伯母不提,慎言也自当前去劝慰,伯母放心。”
说罢,薛讷再是一礼,起身走往灵堂处。李媛嫒跪在李勣灵位前,脸上泪痕横布,一夜便憔悴了许多。薛讷跪坐在她身侧,轻道“郡主节哀,这三日不能吃饭,要为英国公守灵,但你总要喝些温水,这般不吃不喝熬坏了身子,英国公在天之灵会何等忧心。”
“那起子来的人,是来蹭吃蹭喝的吗”李媛嫒虽没有出灵堂,却知自家那些亲戚已不顾守孝之礼,照常吃喝起来,父亲辈分较低,少不得由着他们去,李媛嫒却咽不下这口气。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英国公是旷达之人,不会在意那些人的。但若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郡主伤心难过,哭坏了身子,英国公必然会万般心疼,请郡主一定节哀。”
在旁人面前,再伤感都能忍得住,但听了薛讷的话,李媛嫒却怎么也绷不住,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簌簌落了下来,她赶忙慌张抹去,抽噎良久不止。
“对不起”薛讷看着李媛嫒瘦削的身影,心下不好受,“今日若非薛某为一己私事,郡主还能陪在英国公身侧,送他最后一程”
李媛嫒一怔,回头望着一脸愧色的薛讷,破涕为笑道“你这又是什么傻话,曾祖父早两日就已陷入了昏迷之中,谁人唤他都已听不见了,我在与不在又能如何不过,眼下在这里多陪陪他倒是正章,否则等到发丧进了先帝陪葬陵墓里,想去祭拜都不能随心意。”
太宗在世修陵墓时,特意为自己最喜爱的几名大臣修了陪葬墓,这自然是无上的殊荣,但对于家人亲眷而言,不能随时祭拜,亦是心伤。
薛讷不知何从宽慰,正踟蹰间,又听李媛嫒说道“昨夜见到她,我方知你为何如此钟情于她。平日里她虽时常与我拌嘴争吵,对于朋友却是很重义气的,我自愧不如,羡慕却不嫉妒。曾祖父曾说,人活一世最忌讳英雄相忌,如是人人为己,于天下家国无益。薛郎,往后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只消你说话,我李媛嫒绝不推辞,你莫要与我生分客气,好吗”
李勣之所以这般受先皇与天皇赏识,与他豁达高洁的品性分不开关系。李媛嫒长在李勣膝下,性情可爱爽利,算得上是难得的良友,薛讷很是感慨,拱手方要言谢,就听灵堂外有小厮急匆匆唤道“薛郎,薛郎,平阳郡公府来人寻你,说是贵府出了事,请薛郎赶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