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醒,便把他带过来。”
说罢,李弘转身走进书房,摊开公文用纸,提笔向天皇写奏承。与私造腰牌相比,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之类已算是小事,李弘打算以此为契口,向天皇认罪。
方才那门客要挟他的话,他并非没有想过,但彼时不知红莲安危,即便是碧落黄泉他也会闯,又哪里顾得上一己荣辱。这一年多来他一直犹豫,不知当不当将红莲留在身侧,今时今日则不得不下定了决心。否则经此一事,红莲只怕难以保住性命,李弘气愤于贺兰敏之的无耻,怜惜红莲的身世,却又有些小小的庆幸,自己终于能拥有她,留她在身边了。
或许他只要更努力一些,更笃定一些,便能给予她幸福。洋洋洒洒数千字一气呵成,李弘放下毛笔,细读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摊开放平,等待墨汁干涸后装袋戳封。
春日的天越亮越早,还未到鸡鸣时分,窗外已有雀鸟啾啾,书房地势高,李弘临窗而立,视线越过重重宫阙,望着渐渐苏醒的长安城,说不出迷茫还是惆怅。四岁被封为皇太子,八岁太子监国,这十余年来他经过了大大小小不少风浪,却从来没觉得像今年这般疲累过。诸事接踵而来,件件都在戳他的心口,尤以今日红莲之事最令他神伤。然而,若说何事对他亦对大唐朝政影响最为深远,则非安定公主案莫属。
安定公主去世时,李弘不过两岁,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知道自己有个妹妹,却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只极其朦胧记得自己被痛苦的母亲抱在怀中良久,父皇在旁安慰,亦不免垂泪。未过几日,宫中便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上至母亲,下至宫女,包括李弘在内所有人皆一身缟素,自此后,他便没有了妹妹,直至数年后太平出世。
身为兄长,他当然希望这个一出生便遭遇灾厄的胞妹没有死,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彷徨困惑,难道他的母亲,高高在上的天后,当年为了登上后位,当真利用了尚在襁褓中的安定,设下了这瞒天过海的迷局吗
与其他皇子不同,李弘是天皇与天后的长子,除了君臣外,他们更是最亲最亲的一家人。李弘犹记得年幼时,他第一次监国,父皇要带母后去往东都,再回母后的老家并州文水省亲,车鸾才出长安城,李弘便已哭得肝肠寸断。天皇天后心疼孩子,商量后决计将李弘一道带上,一家三口在外游玩了半年之久,才又回到长安城来。
这是李弘幼时最美好的回忆,与父母的亲近也让他处理起政事时十分自信,即便因为做错事受到申斥,也能很快调整好心态。
母亲虽然严格,却也慈爱,李弘无法想象,她当真会为了后位,将尚在襁褓中的安定送出宫闱,让她漂泊在外多年,受尽民间疾苦。如若此事是真,从今往后他该如何面对母亲;如若此事是假,那便意味着有人欲借此打击天后,离间她与天皇,那他又当如何处之李弘感到自己已深深陷入这迷局之中,仿佛落入陷阱中的困兽,环顾四周,皆寻不到出路。
正迷思之际,门外传来了薛讷的声音道“殿下臣失礼,竟睡了这样久,请殿下责罚”
听闻薛讷到来,李弘犹如找到了开启重重机关的钥匙一般,忙应道“快进来,本宫有要事与你商议”
薛讷推门而入,休息几个时辰后,他恢复了几分精神,依旧是最英俊谦逊的少年,神色却显得很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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