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栖在宝缨肩头。
通体雪白,金尊玉贵养出的羽毛色泽,圆润的小脑袋,体型弱小。
“是本侯忘了。莺莺总是驯不乖的。”苏起摊开掌心,复又落下,鸟哨悬成一线被他攥着,左右摆动。
莺莺圆润的乌眸盯着鸟哨。
宝缨低眉,纤细眼睫在颤。
敢情这么大的阵仗,只是淮上侯丢了只“莺莺”。这一声“莺莺”刚唤出口时,有溯风袭过,莺莺散漫的扇了扇翅膀,乖顺的站稳。连棉衣都听岔了,老太太也是爱叫姑娘一声缨缨的,幸好没闹出错儿来,
苏起有一对刻雾裁风的桃花眼,丰霁的眉,像一枝生在昆山上的兰芝,残阳半壁的点朱唇,眉弓深邃而清桀,高不可攀。
淮上侯这几年用兵鸷狠,在坊间引起过非议,风卷残云的挑起战火,不惜粮绝都要制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往好了说突厥为他迁了都,说难听祖上积下来的阴德被他败光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冤债在身,活阎王再世。怪不得淮上侯时年二十六了,膝下无后。
莺莺啾咪叫了一声。
“侯爷这只爱鸟看着很别致。”宝缨侧目,手里死死的捏着帕子,她已经出了一手心的细汗,“明皇李隆基年间,也得过这么一只白鹦鹉,岭南献上的贡品,杨贵妃见了也爱不释手,取名为雪衣娘。”
“宫里如今净放蠢物出来走动了”苏起哧一声,招了招手,莺莺挥翅,另寻高枝,飞到苏起臂上。
宝缨埋下脸,不吭声。
“奴婢见过侯爷。”棉衣跪下,偷偷拽了拽宝缨的裙裾,才发觉宝缨的异样。
“一只白麻雀都能比作雪衣娘。”苏起逗弄着臂上雀,“莺莺,你今日走大运,有人抬举你。”
莺莺眯了眯眼,叫了两声,自己只是寻常的白麻雀。
大太监犯了难,直捏冷汗,宫里太平是一等大事。淮上侯一身乖张脾性,为了只鸟牵连无辜这种荒唐事不是做不出来,前些日子,有个宫女不知死活的喂莺莺吃了残糕,白麻雀不娇贵是好养的,莺莺却打起了蔫儿,呕了好几回,当日宫女便被杖毙了。
大太监哈腰道“陛下正念叨着苏侯呢,积了一大堆奏折等着定断。”再直起腰一瞧,淮上侯留下一道朦廓背影,莺莺时不时盘旋一番,栖回淮上侯的掌心,一人一雀,十分亲昵。
回孟府的马车上。
棉衣当宝缨一时失了体统在自责,庆幸道“好在淮上侯没有让姑娘为难。”
宝缨撑着腕侧抚了抚额,抬眼问“出府前,你交代过了”
“交代了。”棉衣道,“姑娘说让人在太阳落山前,将晒好的棠梨花收好,老太太刚进京,水土不服,食不下咽,还是姑娘想出来的法子灵。”
“还有,大娘子汪氏是爱喝普洱的,见着是个人都拉着一块儿喝。”宝缨道,“老太太只爱喝甜茶。”
棉衣实心眼的道“奴婢都不记得大娘子爱喝普洱这回事了。”
“说起来,奴婢也是心有余悸的。”棉衣想想有点气,又不知该气什么,“莺莺爱雀这名儿取的不好,奴婢没读过书,只听过些话本子台戏,都知道莺莺说的是姬妾的意思,和姑娘不是一个缨字,却总觉得犯了什么忌讳。”
“是么”宝缨一怔。
棉衣点头“姑娘莫急,等姑娘真的嫁进了静王府,照孟贵妃说的,姑娘将来的造化大着呢,到时谁还敢寻姑娘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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