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悦己者容,她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蹙眉,收回手。
“孟家将你当做笼络权贵的棋子,你看不出来啊祁岩的案子当年是赵祯下江南亲手去查办的,你是要置自己的杀父仇人于死地还是,赵祯待你一丁点好,你便喜欢上了赵祯,才一心要与他做妾,祈家女的傲骨原不过是这样罢了。”
宝缨望着他,一个字都没听的仔细。横竖苏起拿住了她的把柄,她在他眼里连蝼蚁都比不上,他能让她死,也能让她生。
宝缨在无所遁形里捕捉到一丝生机。
可她怕极了,她不想死。宝缨慌了阵脚,再反应过来时已朝他嚯的跪下,孟长夫拼死救她时她没有跪,潜移默化的日子里她却学会贪生,学会讨好,因她明白,她一旦被丢弃,面临的只有死。
“我是我做错了事,我”她局促的去抱他袖口,“求您。”她连句利索话都说不全,软糯的气音很浓。
她被阴沉着脸的苏起带回马车上。
“清醒了”
他声音里像下着冰垛子寒的刺人。
宝缨仍攥着他的袖边,身子却缩的离他远远的。
“怎么不接着装痴卖傻了赵祯就是这么上的你的套”他道。
苏起扯开她腰间系的帕子,扔她脸上, “求人得有个什么姿态,孟贵妃没教过你”
宝缨胡乱擦了脸,将湿了大半的帕子叠好,藏回去。才掩着眼睫道“我小时候曾听说,你老祖宗背地里是太祖皇帝的皇城司,天上地下无有不知,一朝天子一朝臣,太祖皇帝才封了万户侯的荫泽,原来是真的。”
宝缨机灵劲回神了,有点想和他开诚布公的谈条件,他既留着她的命,必是有所求。孟贵妃原话是这么教她的交心和礼尚往来有异曲同工之道,本宫一心待陛下好,陛下也会待本宫好。
依他所言,乖乖去做。她尚有一条生路。然而以宝缨的个性,万万不会对苏起昧着良心说出一句“我什么都愿意听爷的”诸如此类的话。
她挑开马车窗帷,却没有探身望外头,手上绞着帷角的穗子,心里乱成一团。
苏起当她那点心气作势要逃,道“你在这里下我的马车被瞧见了,明儿满京城都没良家肯要你了。”
宝缨在琢磨,随口应了声,颇识抬举。
她打了个寒颤。
苏起掐着她的脸“你孟小六敢嫁进东宫,我便送你去流放,疆北的风光好,这些年狼少了,蛮鞑子多了。司教坊也不错,只怕教坊的训诫你捱不过,我一一成全你”
苏起当初这话说的很明白。
她可以继续做她的孟小六,只要不嫁进东宫。
宝缨收回思绪,想不到她到头来东宫没嫁成,嫁进了静王府。
她心有余悸,手上没拿稳,石榴骨碌碌的滚了几圈,落到应景的裙面上。宝缨曲腰,伸手去捡。
卢嬷嬷隔着一层轿窗,听到动静问她“姑娘怎么了”
宝缨没好意思说自己在埋头捡所谓多子多福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