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的春风,笑着同其他夫人们见礼。
“大家抽空前来,叫我不胜感激呢。前头院里戏台搭好了,大家去听曲子吧。”
几大国戏,在明清时才流行传开。
这时候的戏,不过是几个女子,吹着笛子,弹着琴,清唱而已。
但凡大户人家有个喜事,都会请教坊的娘子们,前去表演唱曲。
像这等曲乐,文人骚客们的最爱听,大户人家请了去,不过是图个热闹而已。
陆老太太也笑着相邀。
大家便说说笑笑着,和唐氏陆老太太一起,走出正房,往前院走来。
陆老太太看一眼李娇娘和琮少年,抿了抿唇,什么也没有说。
李娇娘带着琮少年,跟在人群之中。
唐氏走到她身旁,轻轻一笑,说道,“娇娘,听说你收了个养子,便是这个少年”
李娇娘点头,“是啊。”又对琮少年道,“琮儿,喊喊阿婆。”
这绕来绕去的辈分,李娇娘着实有些头疼,喊阿婆总是没有错的。
“阿婆。”琮少年脆声喊道,转头又问李娇娘,“长得老的都喊阿婆,对吧,娘”
唐氏气得脸色发青。
她还不到五十,怎么就老了
但跟一个傻子置气,她倒成了傻子。
唐氏脸色讪讪,转身走开了。
很快,走到戏台了。
唐氏马上招呼着大家落座。
年长的,身份高的,自然是坐在前面。
身份低的,比如李娇娘,则被安排到了后面。
李娇娘无所谓。
她坐在最前面,被后面的人盯着看,反而不自在。
她喜欢坐在最后面。
陆老太太邀请琮少年坐到最前面去,和她坐在一起,“坐在最前面,看得清楚一些。”
琮少年正给李娇娘剥桔子。
他摇摇头,“不要,我要给娘剥桔子。”
陆老太太脸色一沉,朝李娇娘使眼色。
李娇娘当没看见。
若这孩子是将来的皇帝,她教他孝道有何错
一个皇帝连自己娘都不敬着,怎会敬天下老者
她坚信,娃娃的教育,要从小抓起。
琮少年给她剥桔子,一点错都没有。
陆老太太接连使了好几个眼色,李娇娘全当没看见。
气得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朝身旁的金秀小声道,“请陈阁老到清波亭说话。”
金秀看她一眼,应了声“是”,离开了。
清波亭,在陆宅的一处荷花池子边。
视野开阔,不担心有人会偷听。
陈阁老跟着陆府的大丫头金秀前来的时候,看到是这么个地方,很是有些意外。
他朝陆老太太拱了下手,“国公夫人,可是有要事相商”
金秀上了茶,退到岸上远远的站着。
陆老太太朝陈阁老抬了抬手,“坐吧。”
陈阁老坐下了,没有端茶盏,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官家的养子琮小公子爷失踪多日了,你可知道”陆老太太沉声问道。
陈阁老点头,“小儿从临安送来的信中说了。官家着急上火了,正派人四处寻着。又担心闹的动静太大,给他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一直是秘密寻找着。”
“我找到那孩子了。”陆老太太道。
陈阁老惊讶了,“啊您找到了现在就在陆府”
陆老太太微微一叹,“人是在陆府,但不归我管。”
陈阁老听不懂。
他疑惑问道,“为何这么说老朽听得有些糊涂。”
“那孩子流落街头,被骆诚两口子捡了去,收为养子了。现在,他跟着李氏呢。我刚才已经对李氏说了他的身份,也再三强调将他留在医馆的麻烦,但是,跟以前一样,那丫头倔强得很,不听我的,非要说,她留着那孩子才合适。”
陈阁老惊得站起身来,在亭子里走来走去的。
“老夫人,既然骆诚不肯去临安认亲,不肯帮我们两家,那么,这一回一定要将琮小公子爷留下如果将来官家的人找来,老夫人这里可是大功一件。届时,老夫人可不要忘记了提携我陈家。”
陆老太太叹道,“那是后话,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还能忘记了你们陈家要不是陈大人您,宁国公的冤案,怕是永远翻不了案,这份大恩,我记着呢。”
“”
“只是眼下,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我请陈大人前来,便商议着,该怎样让琮小公子爷留在我陆府才是。”
陈阁老笑着道,“老夫人,您怎么糊涂了您是李氏的长辈,您一发话,她还敢不听”
陆老太太冷哼,“她要是听我的,怎会不去劝说骆诚到临安认亲她的脾气,倔强得跟石头似的一句话也插不进去的”
陈阁老一怔,是呢,他忘记了那两口子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倔强。
听不进劝说。
“那可怎么办”陈阁老也犯愁了。
“我的想法是,强行留下琮小公子爷。但这样,会引得骆诚两口子对我有怨言,所以,还请陈大人劝一下骆诚。如果他不听,你就提一下宁国公翻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