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失笑。
是了,她从没见过如棠米这般的反应,她虽然看得忘我,可神色并不如寻常宾客看见美人后那样的下流淫秽。
燕珣妃看得出来,她的母亲此时心里想的恐怕绝不是那些美人衣下的身段。棠米不错过每一个动作,像是不错过花园里的每一朵花卉;她惊艳每一位舞姬,像是惊艳在诗集里看见的每一首好诗。
如此纯然,如此坦率。
她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偶尔回答燕珣妃的问题,也都是尽可能的小声,仿佛怕惊扰了面前那群翩翩而舞的蝴蝶。
母亲不说话,她也便不再多话。
燕珣妃执着酒樽,斜倚着座儿陪棠米看舞,她知道棠米拘束,故而放弃了一贯的正坐。
这对于她来说是在给棠米用金丝织衣的第一针,可对棠米来说,这只是好朋友相约去看电影。
等舞乐结束,她还有点意犹未尽,抓着燕珣妃讨论刚才的舞姬。
“培养出这么好的舞姬一定很贵吧”一开口就问了让燕珣妃语塞的问题。
燕珣妃哪里知道一个舞姬需要花多少钱培养,旁边的管事笑着答了,“能送到公主面前的舞姬身价都在一千金以上。今日领舞的那几位在四国之内都颇有名气,价值大约三千金。”
棠米倒吸了口气凉气,“那看他们跳一次要多少钱”
“那就得看是谁出价了。”
见棠米面露茫然,燕珣妃替管事解释,“平常商人小吏,请他们过去需要花钱,可是入宫给王室献舞,是不必收钱的,若是跳得好,贵人自会赏赐。”
棠米这回明白了。迫于公主权势,人家这回辛苦排练后还是免费演出,跳得好有赏,跳不好直接拖出去。
“那你要记得给她们赏赐,”她道,“占了人家时间,怪不好意思的。”
“这不是问题,”燕珣妃笑道,“母亲若是喜欢,我将人留下,自然会付月钱给他们,权当养了几个男奴罢了。”
“那可不行。”熟料棠米的神色却严肃了起来。
她面向了燕珣妃,难得有了“母亲”的威严,“如你所说,连王都里都有流民作乱,可想现在的局势有多么危急。王女众多,每个都对你充满敌意,这样民不聊生的紧要关头,你要是还花钱买下那么多舞姬,别人会说你奢淫的。”
棠米扶着燕珣妃的肩膀,义正言辞,“我知道你想要哄我开心,这样的宴会咱们偶尔办一次就行了,以后不要再办了哦。”
燕珣妃怔住了。
和棠米接触这些日子,她一直以为对方单纯易懂,没有想到母亲居然会担心到这一层。
对方那张娃娃脸和“对不起”的口头禅着实具有迷惑性,让她几乎忘了,如今四国局势,皆是棠米一手布置。
棠米单纯,纯粹是因为她社会阅历不够、没有多少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可当她坐下来,面前铺一张纸、拿一支笔,她的思想就开始延伸至宇宙洪荒。
她好骗,因为她不会察言观色,不懂得警惕,自她出生以来,她从没有接触过会伤害她的人,她不需要提防有没有人要害她,她只需要苦恼该怎么回报别人的善意。
所以燕珣妃说她是女主,棠米想都不想就相信了,因为从没有人故意骗过她。
燕珣妃说外面很乱,她不能乱跑,棠米也相信了,她不会往“燕珣妃在骗自己”的方向想,她只担心自己会不会给燕珣妃添麻烦。
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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