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
她就这样提心吊胆、满腹忐忑地坐着软轿来到永和宫的宫门口了。
下了软轿,早有宫婢撑起油纸伞等待在宫门口
虽然外面仍然是细雨飘飘,但是小宫女一路紧随在侧地贴心照顾,倒是没有让尔芙淋湿一丝一毫,即便如此,尔芙进了殿门,还未来得及屈膝见礼,便被德妃娘娘笑呵呵都招呼到了跟前儿,热络地招呼着她喝姜汤暖身驱寒。
“娘娘,妾身实在有愧您如此厚待。”尔芙捧着姜汤,稍显忐忑地接茬道。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呢,本宫是老四的亲额娘,你又是老四的嫡福晋,本宫就是你的额娘,这永和宫也就是你的家,既然是到了自个儿家里头,你又何必如此拘谨,你别瞧现在天气暖和了,但是这一场雨下来,还是要抓紧喝碗姜汤暖暖,别着凉。”德妃娘娘则收起了往日里的那副晚娘面孔,也不端着宫妃的谱儿了,一脸体贴周到的招呼道。
只是德妃娘娘越是如此关怀体恤,尔芙就越是心惊胆战。
她捧着热姜茶的手都抖起来了,这铺着软垫的扶手官帽椅,也不再舒适了,坐在上面就如同坐在钉板上一般,她的脸色都白了。
“你这是怎么了”德妃娘娘见状,满脸不解地发问道。
当然,她并非真的不明白尔芙如此惶恐的原因,只是故意装傻罢了。
尔芙为了不出卖好心透露口风的小太监,不得不抬出乌雅格格诞下死胎的事儿做遮掩了。
随着德妃娘娘一语落地,她就眼圈微红地跪在地上了,哽咽道“都怪妾身无能,未能照顾好乌雅妹妹和她腹中的胎儿,还请娘娘宽宥。”说完,她就低头哭出声了,这倒不是她猫哭耗子假慈悲,而是她不自觉地想到了四爷可能遇险的猜测,心生悲意地忍不住眼泪了。
德妃娘娘见状,忙迈步走下高台,一边亲手搀扶起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尔芙,一边轻声安慰道“起来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毕竟你也不能日夜陪伴在赫赫那丫头身边,要怪就怪吴嬷嬷那个刁奴没良心,连亲自抚育长大的孩子都能下黑手。”说完,她还抽出大襟上掖着的帕子,亲手给尔芙擦拭着脸上的泪水,那模样就如同是最慈爱的长辈一般。
不过只有德妃娘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就是心虚啊
如果换做往日,她得知尔芙没能保住乌雅格格这胎儿的话,必定要好好收拾尔芙一通,因为她从康熙帝身边的侍茶宫女走到如今,所图的绝不单单是她一己的尊荣,更是想要封荫家族,大半辈子都在奔着这个目标努力奋斗着,现在她延续乌雅氏兴旺的希望被毁了,便是她知道这事儿不怪尔芙,却也不可能那般平和对待,总是要迁怒到其他人的,而她身边里里外外的人,没有一个人比尔芙更适合成为这个出气筒了。
此时她已经怀疑是老十四暗害了老四,满心都是愧疚,区区希望破灭,又如何呢
相比起延续母族的兴旺,还是孩子的安危更重要些。
德妃娘娘表现得越无所谓,表现得越通情达理,尔芙就越心慌忐忑
不过她也知道德妃娘娘请她冒雨进宫,绝对不可能是聊家常这点事,所以她便是恨不能转身就跑地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却仍然坚定地坐在这里,等着德妃娘娘揭开那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果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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