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睿耻于跟一个奴婢骂街,他的大丫鬟就没这个顾忌了,指着老嬷嬷骂道“放肆你一个贱婢,竟然敢跟我们驸爷无礼”
老嬷嬷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叉腰道“无礼又怎么样了你们随便找人去评评理,哪有夫妻恩断义绝还有赖在人家府里不走的道理”
周围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他们一方面觉得这公主休夫委实惊世骇俗,另一方面也觉得这个老妇说得有理,这位卢公子是驸马,吃的驸马的俸禄,衣衫也是驸马的待遇,等于是公主给的,如今夫妻恩断义绝,公主许他带走这些私物,也算仁义了。
卢方睿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然而,旁边还有五六个五城兵马司的人虎视眈眈,其中一人跨着长刀道“这是想闹事”
谁在京城闹事,五城兵马司的人自然有这个职权把人带走。
说话的同时,其他几个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朝卢方睿他们逼近了一步,威吓之意溢于言表,吓得方才说话的那个大丫鬟花容失色。
楚千尘她们乘坐的朱轮车毫不停留地在公主府驶过。
马车里,楚千尘掀开窗帘一角往公主府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歪着小脸问车厢里的另一人“母后,这个嬷嬷是不是您给的”
楚千尘见过静乐身边的两个嬷嬷,一个软弱,一个迂腐,后者还是被她驱逐了一次,吃了苦头,才学乖。静乐的身边可没行事这么泼辣、爽利的嬷嬷。
殷太后坦然地一笑,点了下头。
如果说,起初她下旨杖责卢方睿是念着先帝与母女的名分,那么她派这个嬷嬷来公主府,就算是投挑报李了,毕竟静乐的事也算是间接地帮了她一把。
静乐身边的乳嬷嬷与掌事嬷嬷都是当年她的母嫔挑的,忠心有余,能力不够,性子一个比一个软,静乐与她们在一起,耳濡目染,性子只会被越养越软。
她与小儿媳帮得了静乐这一次,却帮不了她一辈子。
殷太后喝了口清甜的花茶,感慨地叹了一句“静乐这丫头总该自己立起来,人终究只能靠自己。”
就像她的阿玦
这些年,殷太后在寿宁宫里闲着无事,忍不住就会多想,追忆往昔。
当年她自然是反对顾玦去北地的,顾玦可是她的独子,她也为此怨过先帝,跟先帝置过气。可后来回过头想想,如果当年顾玦没去北地,今上顾琅就容得下他吗
顾玦是除了今上以外,先帝唯一的一个皇嫡子,光凭他的出身,顾琅就不可能不忌惮他。
既然如此,那么她宁可她的儿子成为虎狼
殷太后忍不住挑开窗帘,去看朱轮车外策马奔腾的顾玦。
风吹得他满袖盈风,宽大的斗篷随风猎猎飞舞着,宛如鲲鹏展翅,扶摇直上。
朱轮车又驶过两条街,就来到了宸王府所在的朱雀大街,王府的门房早就在探头探脑地往街头张望着,第一时间把主子们归来的消息传进了王府。
与此同时,公主府大门口的这出热闹也传到此刻身在养心殿的皇帝耳中。
来禀话的小温公公几乎是用尽全力力气才顺顺当当地把事情给说完了,给自己捏了把冷汗。
皇帝“”
皇帝脸色铁青,他今天憋了一天的气,静乐与卢方睿这件事虽然只是小事,但追根究底,今天若不是静乐的事,又岂会弄到这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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