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长是要为谁订棺材”学徒问。
“给我自己。”乔衡悠叹。
刨木花的声音突然止住,老匠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学徒呆了一下,木愣愣地问“为为什么”他见过垂垂老矣无人送终的寡居之人,前来为自己定做棺材,但这人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给自己做棺材
“因为我快死了。”他嗓音温雅,说话永远这副快不得、慢不得的调子,看起来万分耐心。
学徒问“敢问道长家住何方,这棺材什么时候送去比较好”
他刚说完,就见到那个年轻的道长竟然沉默了下来。
乔衡突然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他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一旁,“就按这个价做,做好了我自己来取就好了,如果我没来”
他从腰间抽出那柄软剑,在他准备把它放在银锭旁时,很是犹豫了一下,虽然这只有极端极端的一瞬,最终他还是把剑放下了。他说“就把它放进棺材里,找个朝北的地方随地埋了。”
他只依稀有那么一个印象,他最初的家,是在江州以北的地方,距离江州很远、很远
乔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棺材铺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像是又升高了少许,他无奈地放下了手。他的额头是热的,但他的身上越来越冷了,冷得让他都要握不住伞柄,吹到他身上的湿冷的风,让他更冷了。
他每一步迈出去,脚下踩着积水,却好似踏在薄冰上,耗费的不是体力而是整个人的精力与意志。当它们被耗尽的时候,一个人的理智将再也无法保持。
生病、黑暗,这是两个最容易诱发情绪崩溃的因素。
乔衡双目失明,看不到眼前的道路。一不小心就被一个石子绊了一下,他单膝磕在地上。手中的油纸伞掉落在地,风一吹就滚到了墙角。
这一世又一世佯装出来的坚强,被雨水冲洗得一干二净。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更打湿了面庞。
“前方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一队身着亮甲的兵士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为首者对着乔衡大声喝道。
乔衡没有回答对方的话,不顾身体的虚弱,强撑着站起来,他一手负在身后,洒然而立。他只有一个人,对方却有整整一队人,但却莫名让人觉得乔衡更沉心静气。
他这一站起来,对面的队伍的为首者,立即看清了他那身道士打扮。他一招手,整队人立即把他包围起来。
为首者拔出剑,指向乔衡。
“好啊,贼子还不束手就”为首者说到一半卡住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乔衡的面容,道,“宋青书”
他本来就在发烧,刚才又被雨淋了一下,感觉整个人更昏昏沉沉了。有那么一小会儿,乔衡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在叫自己。
乔衡想要说什么,却是难以忍耐地咳嗽了起来。
为首者还以为他要攻击自己,本就紧贴着对方的剑尖,被他有些紧张的刺进去了少许。
“宋师兄”
张无忌赶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衣袖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他深吸一口气,他对着为首者说“你不要紧张,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为首者显然是认识张无忌的,他说“久闻张教主与武当宋青书不睦,如今看来此言差矣”
“不,这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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