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的微倦,盯着吊扇默了几秒。
紧接着却想起什么,眼神一紧,猛一下坐了起来。
转过头便对上一双又黑又深的眼眸。
男人就睡在隔壁床,人高腿长,窝在并不宽敞的床上,略显得局促。
他懒靠在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沈谧稍微松了口气。
见她醒来,褚沉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你要不要紧”
“我说了,皮肉伤。”
沈谧却看到他右手打了石膏,腿上还缠了绷带,忍不住皱眉。
“好好休息,别乱动。”
褚沉笑了一声,浑不在意。
沈谧起身下床,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软得厉害。
打量四周“这是医院”
“岛上的医院条件有限,先将就一下。”
褚沉轻轻拍了拍床,放低了声音,“过来,吃点东西。”
他这么一说,沈谧顿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碗粥。
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沈谧肚子更饿了,却担心着其他事,“这场事故家里人知道了吗,你爷爷,还有我奶奶。”
褚沉冲她伸出了手,仿佛不拉她过去,就没法回答问题。
沈谧无奈,坐在了他的病床上。
褚沉揉着她的小手,笑容始终挂在唇边“放心,哪能告诉他们,他们可受不了这个刺激。”
“可是这也瞒不住吧”
“可以,已经说我们有事回国了。”
褚沉十分淡定,显然已经打点好一切。
沈谧觉得两人忽然一起回国也很多破绽,但是总比让两个老人白白担心好,于是也不管了。
她揉了揉额角,“这些交给你了。”
褚沉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早就该交给我了,什么事都交给我,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沈谧笑了。
明明对方年纪比她小,却从没怀疑过他的可靠,反而渐渐有了惰性。
褚沉舀了一勺粥,半点没有病号的自觉,还试图单手喂她。
“来,尝尝,本地的水果粥。”
沈谧忍笑,按下了他的手,“不了,先洗个澡再吃。”
她现在整个人又咸又黏,浑身散发着大海的咸腥味,实在没有办法就着这味道来喝粥。
可是才一起身,褚沉就歪倒在她身上,虚弱地说“我也要洗澡。”
沈谧见他病歪歪的,自然不忍心,“好,那我扶你过去。”
褚沉这么大一副骨架,又重又硬,怎么舍得要她扶,宁愿自己瘸着走。
至多是搂着她的肩,将下巴压在她的头顶,嗅着发丝的香味,贪恋地霸占着她的点点滴滴。
事实上,即使走进了浴室,褚沉的状况也不适合洗澡。
手臂上,腿上都是伤,不能沾水。
褚沉自然不会让她把自己赶出去,抱住了她的腰,“亲爱的,身上好难受。”
沈谧揉了揉他的头发,“好,知道了,我帮你擦个澡吧。”
沈谧是个最没耐心的人,也没伺候过人,从那不够灵活的动作就能看出来。
不过却很认真,一点点解开男人的衣扣,握着湿热的毛巾,从他的脸、脖颈、锁骨往下擦拭。
然后发现了一些小小擦伤。
即使不严重,也能看出白天那场事故,有多凶险。
沈谧抿了抿唇,“下次再不要冒险了,我说过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你也不许冒险。”
褚沉握住了她的手,低头吻了吻,“你后来应该好好在岛上等我,不该去找我。”
沈谧没有说话,褚沉也没有说话。
静默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褚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听到“那好像是沈小姐的船”的那一刻。
那轰然袭上心头的恐惧,直到现在还令他后怕。
从发现那艘船在风暴的中心,有人跌落入海的几分钟里,他一直不敢去想沈谧会出事的可能。只是本能的去阻止一切发生,直到看到她的背影,看到好好的站在那里,才彻底安心。
幸好,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