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如方天至一般天赋卓绝,以至于有寺内长老的额外关照,许多慧字辈的小和尚更拜了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僧侣做师父,药王院按例制发的药膏供不应求,只擦破点油皮的小和尚自然没份。方天至贡献出来的那点药膏只能算聊胜于无,一大早便被瓜分一空,明天再也没得用了。
等方天至将僧被叠好,又洗了脸回来,圆清刚在背上涂完药膏,正龇牙咧嘴的穿衣服。
早先在育儿堂的时候,整个寺里的小和尚就属他和方天至白嫩水灵,更有养育僧人给起外号叫“粉童”和“玉童”,这事被圆清视为黑历史,一谈起就恼羞成怒。方天至反而对此欣然受之,并不是什么孩子都有资格被叫做玉童的,只有长得俊的才行好吗。
方教主希望全天下的人都夸他长得俊,美滋滋
圆清还是太年轻啊。
方天至心中感慨,脸上不露,用纯洁而和气的目光望着圆清问“你的背怎么啦”
圆清匆匆套上僧衣,把他往门外拉“昨天站桩被圆至师兄抽了一棍,打得不疼,奈何吓了一跳,仿佛抻着了。快走快走,别被落在后面了,忒难看”
几日下来,众人轻车熟路,往香积厨领了桶,便披着朦胧的天光往山下去。手上有泡,握桶不牢,走两步便有“哎呦”把桶掉地上的。没扔桶的,脚底板也不好过,走的也是拖拖拉拉。圆业性直少语,又不会约束半大孩子,撂下一句“莫要掉队”,便在前面闷头赶路。
方天至跟着他的步子走,渐渐越众而出,打队中走到了队头。圆业听闻脚步声,略微扭头一瞧,见是他,不由微微一笑。
方教主仰头望他一眼,忽然福灵心至,回以天真一笑
关于笑容的艺术,方天至认真的研究过一阵子了。将来行走江湖,不免与人打交道,那么圣僧一般要怎么笑呢他总结了一下,认为包括慈悲一笑脱俗一笑宽容一笑宁静一笑等等,这些笑容难度都不小,毕竟他之前一般都是邪佞一笑狂傲一笑潇洒一笑,业务不太熟练,需要勤加练习。
但此时此刻,朝圆业微笑的瞬间,他猛然察觉,还有一种更加高端的圣僧笑容,应当为赤子之笑。这种笑出现在不知世事的孩童身上,只叫做天真。但若出现在成年人脸上,便不能只是天真,那当是勘破世事后的纯洁如故。
方天至仔细一琢磨,觉得这个纯洁如故简直绝了,掌握了这门表演艺术,那圣僧の笑这个课题基本妥了。
“天至等等我”
方天至侧头一望,只见圆清双手提桶,脚下急赶,正赶到他肩边。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圆清看了一会儿,圆清眨眨眼,问“看我作甚”
方天至还未说话,前头的圆业就朝他俩叮嘱了一句“不必太过勉强,走慢些亦可。”又赞许道,“你两个能忍得苦楚,坚持如常,这便够啦。”
方天至与圆清一齐答“是,师兄”
下到山脚,众沙弥便各自在溪边分散了开。此时秋意渐浓,天高水冷,泛霜红叶顺着溪流飘零而下,美则美矣,却不方便众僧打水。方天至与圆清二人一并蹲在溪头石上,抱着汲满水的木桶,往外捡红叶。
圆清手掌上缠着一圈粗布,他摆弄了下自己的手,咂舌道“这趟桶拎完,手上都没知觉了。不过总比疼好。”
方天至点点头,表示赞同。
圆清又瞅瞅方天至白皙如故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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