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娓娓轻道“叛党总是说,蒙古人对待汉人百般欺凌,如对猪狗,实在罪大恶极。可我瞧,汉人男子买卖姬妾、打杀婢女,千百年来视那些可怜女子如同猪狗,也是罪大恶极。他们怎么不先将自己砍杀了,造自己的反去女子倒该站在男子头上,做他们的天王老子。”
赵敏这话说的极为大胆,但方天至不以为忤,只摇头道“汉人和蒙古人都是人,男人和女人也都是人。人与人之间,互不侵犯,互不欺凌,才是上善”
赵敏叹息道“是么或许有一日,汉人与蒙古人能做好朋友。可我却瞧不见什么时候,男人能不将女人视作玩物与附庸。”她又自斟一杯,凝目望着酒液片刻,“女子若身份尊贵如我母妃,自然能于后宅之中稳如泰山,可丈夫在自个儿眼前风流快活,她又怎么会开心呢赵敏此生有一大恨,便是恨我生而不为男子”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方天至瞧她神情郁郁,忽而也有些可怜她,便道“总有一日,女子也可和男子一样。”
赵敏笑道“怎么一样共江山么”
方天至缓缓道“正是如此。”
赵敏凝目望着他,“你说得是你的真心话么”
方天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赵敏噤声片刻,笑道“纵有这一天,也与我没甚么干系了。我今生今世,前二十年来做了绍敏郡主,若与我母妃一般,后几十年亦可争个王妃、甚至皇妃来当当。可那又有甚么意思”她微微一笑,目露憧憬之色,反倒显出一丝罕见的天真气,“我不愿嫁与王孙公子,忍受他那些数不尽的妾侍。若有一个人,能一心一意的待我好,纵使不再做这郡主娘娘,也没什么遗憾。我与他一起游山玩水,策马奔驰,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结庐而居。到了那时,他耕作,我织布,他练剑,我吹笛江山之争,武林之斗,再与我们没甚么关系那该有多么快活呀。”
方教主眼下听到吹笛就头大,他不往自个儿身上联想,也不去接赵敏的目光,垂眸道“贫僧是出家人,郡主同贫僧说这些,实在是找错了人。”
对座无言片刻,方天至正欲重提散席,赵敏忽而道“酒不尽兴,我请大师听琴。”
方天至本来便应了她随身保护的要求,心想既然脱不了身,听琴总比尬聊要好一些,便不多言。赵敏击掌一下,又有婢子上前收拾残局,换上崭新碟盏,清茶点心。待一切齐备,亭外花树下,一名琴师已端坐在搬来不久的桌凳面前,素手按弦,轻轻一拨。
这琴师造诣不凡,用心亦深。赏花乐事在前,他却知道郡主如何脾性,不奏和乐欢欣的琴曲来取悦于她,信手一弹,只听琴音古拙幽玄,清朴恬淡,乃是一调旷达之曲。
赵敏静静聆听半晌,烦恼色、伤心意,仿佛尽都淡了,她望了方天至一眼,忽而清唱道“大钧无私力,万理自森著。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与君虽异物,生而相依附。结托既喜同,安得不相语三皇大圣人,今复在何处彭祖爱永年,欲留不得住。老少同一死,贤愚无复数。日醉或能忘,将非促龄具立善常所欣,谁当为汝誉甚念伤吾生,正宜委运去。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1”唱罢,又不尽意般复道“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
她唱得乃是陶渊明的形影神赠答其一,也不知是唱给
(本章未完,请翻页)